全军覆没!宝墨斋老匠人失踪!军队手法!
这几个词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入沈歌祈的耳中,让她四肢百骸瞬间冰凉!不仅仅是北狄、不仅仅是江湖势力、不仅仅是深宫秘辛……竟然连军队都牵扯了进来?!这潭水,到底深到了何种地步?!
萧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前来禀报的缇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
“查!”一个字从萧承齿缝间冰冷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血腥味,“动用所有暗线,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老匠人和动手的人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他们主子的骨头!”
“是!”缇领命,迅速退下,脚步匆忙得近乎踉跄。
密室门再次合上,只剩下沈歌祈和萧承两人,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紧张和未知的恐惧。
萧承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般割向沈歌祈:“现在,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执意要追查的真相!它是一头能吞噬一切的怪物!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出了什么!”
他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意和后怕,不仅仅是对局势失控的愤怒,更像是一种……对她不知天高地厚、险些葬身虎口的后怕?
沈歌祈被他眼中的骇人厉色逼得后退半步,心脏狂跳,但一股倔强和不屈随即涌上心头。她挺直脊背,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却毫不退缩:“难道就因为害怕,就该让沈家上下百余口永远蒙受不白之冤?!就该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萧大人,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当如何?!”
她的质问像一把尖锥,刺破了萧承汹涌的怒意。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泄露出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挣扎。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一种紧绷的、充斥着无形交锋的对峙。
就在这时——
“报——!”密室的门又一次被急促叩响,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惊惶!
萧承猛地收回目光,厉声道:“又什么事?!”
门外的缇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大人!府外……府外来了一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沈歌祈小姐!他说……他说他姓穆,从北疆来,是故人!”
北疆?故人?姓穆?
沈歌祈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穆……穆叔叔?!穆青阳?!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突然来到京城?!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这处玄镜司的秘密据点?!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席卷了她,让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萧承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疑和警惕!北疆来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巧合?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沈歌祈,捕捉到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震惊和茫然,心中的疑虑稍减,但警惕更甚。
“带他进来!”萧承冷声下令,同时向沈歌祈投去一个极其严厉的警告眼神,“管好你的表情,别透露任何信息。”
沈歌祈猛地回神,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几乎要撞出胸腔。穆青阳……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副将,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他为何而来?
沉重的密室门再次打开。
一名缇骑引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比寻常中原人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北疆边军旧制棉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边塞风沙刻下的粗粝痕迹,鬓角已然花白,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棵历经风霜却坚韧不倒的老松。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空荡荡的袖管——齐肩而断!以及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过左眼、直至下颌的狰狞伤疤!那只左眼灰白浑浊,显然已经瞎了。
尽管容貌被岁月和伤痕改变得如此剧烈,但沈歌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真的是穆青阳穆叔叔!那个曾经将她扛在肩头、教她骑马射箭、会在父亲责罚她时偷偷给她塞糖吃的穆叔叔!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的手臂?!他的眼睛?!
巨大的酸楚和震惊瞬间冲垮了沈歌祈强装的镇定,她的眼眶猛地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几乎要失声喊出来!
穆青阳的目光一进入密室,便精准地落在了沈歌祈身上。那只完好的右眼,锐利如昔,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激动、心疼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但很快,那情绪便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凝重所取代。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地在房间另一侧、气场强大的萧承身上停留,仿佛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