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与虎谋皮。
她不信萧承,一刻都不曾相信。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背后,隐藏了太多秘密和算计。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他试图将她和那要命的线索置于掌控之下的又一种手段。但她别无选择。皇帝的目光已然投下,暗处的杀机如影随形,独自硬闯,唯有死路一条。暂时栖身于他的羽翼(或者说牢笼)之下,借玄镜司之力,或许是眼下唯一能接近真相、并活下去的途径。
只是,这每一步,都必将如履薄冰,险象环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落回书案。那枚青铜圆筒和那片诡异的黑色羽毛静静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背后的暗流汹涌。
明日辰时。
在此之前,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布下自己的棋。
“沈忠。”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的力度。
老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让我们的人,动用一切隐秘渠道,将‘玄镜司已正式介入调查前朝秘闻及沈家旧案’的消息,散出去。要快,要模糊,但要确保能传入该听到的人耳中。”她要搅浑水,将萧承和她自己彻底绑在明处,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动起来!
“另外,”她指尖点了点那片黑色羽毛,“查这羽毛的来源,所有售卖或使用这种特殊黑羽的店铺、猎户、甚至戏班,都不要放过。还有,让我们在宫里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今日陛下召见我之后,萧承是否立刻见过陛下,以及……他们谈了什么。”
“是,小姐!”沈忠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依旧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沈歌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萧承,你想掌控局面?那我便让这局面,变得更复杂些吧。
这一夜,注定无数人无眠。
翌日,辰时初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明显能看出其坚固与特殊的玄铁马车,准时停在了沈府门外。驾车的是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玄镜司缇骑。
沈歌祈早已准备妥当。她换了一身利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青铜圆筒贴身藏好。她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锐利、褪去所有柔弱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毅然走出了府门。
马车内部宽敞却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金属壁板和固定的座椅。车门关上后,便几乎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并未驶向森严的玄镜司衙门,而是在城内绕了几圈后,停在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院。
沈歌祈被引着进入宅内。里面别有洞天,守卫森严,穿梭往来的皆是气息精干的玄镜司精锐。这里显然是玄镜司一处不为人知的秘密据点。
她被带入一间密室。萧承已然在内,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京城舆图前,单手按着图上山川河流的位置,另一只手似乎习惯性地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早已将昨夜短暂的虚弱抛诸脑后。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来了。”
“萧大人。”沈歌祈平静回应。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既然合作,便要拿出合作的诚意。说说吧,你手里的东西,和你所知的一切。”
沈歌祈没有立刻依言坐下,也没有立刻交出底牌。她走到舆图另一侧,与他隔图相望:“在分享我的线索之前,我想先听听萧大人对目前局势的判断。玄镜司……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又为何突然对沈家这桩‘陈年旧案’如此感兴趣?”
她在反击,也在试探。合作不等于无条件服从。
萧承终于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似乎对她的质疑很不悦,但最终还是开口,语气平淡却信息量巨大:“玄镜司从未停止过对沈家案的暗中复查。当年所谓‘铁证’,漏洞百出,疑点甚多。只是牵扯甚广,一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挠。”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皇宫西北角那片被特意标注为废弃的区域:“真正的突破口,始于三个月前,看守‘蕙草宫’旧址的一名老宦官离奇暴毙。在他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个与你手中类似的……符号。”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歌祈的衣袖。
沈歌祈心中剧震!玄镜司竟然早就注意到了蕙草宫,并且也发现了符号!
“与此同时,”萧承继续道,手指在舆图上划动,“北狄‘黑鸮’异常活跃,多次试图渗透边境和京城,其目标指令中,多次出现一个代号——‘心玉’。而几乎在同一时期,京城黑市开始零星出现与‘蕙草宫’相关的旧物交易,引来多方势力窥探。”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