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自家如此艰难,还惦记着流离失所的百姓。” “是啊,这才是我们高门贵女应有的风范!” “比起某些只知逐利的商贾,不知强了多少倍……”
夫人们纷纷称赞,言语间不乏对“某些商贾”的含沙射影。柳云汐只是谦逊地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这些称赞,如今听来何其讽刺,不过是她精心导演的戏码中,必要的背景音罢了。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那几个被特意邀请来的破落贵族老夫人果然到了,正被丫鬟引着去往安排好的静室“用茶歇息”。她也看到了几位似乎与“那边”暗示过的、可能知晓“心玉”或旧事的人物,正与相熟之人交谈。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她预想中本该缺席的一个人,却意外地出现了。
沈歌祈。
她竟真的来了。
依旧是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湖蓝色长裙,未戴过多首饰,只一支简单的玉簪绾发,却因其清冷的气质和近日越发引人瞩目的身份,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她并未主动与人寒暄,只带着那个沉默的老仆,安静地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仿佛真的只是来参加一场法会。
柳云汐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起一股被挑衅的怒意。她来做什么?看笑话?还是……她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维持着完美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沈老板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法会蓬荜生辉。还以为沈老板生意繁忙,无暇顾及这等琐碎善事呢。”话语温和,却暗藏机锋。
沈歌祈抬眸看她,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柳小姐说笑了。积德行善,本是份内之事。更何况,近日京城颇不太平,能为逝者祈福,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她这话意有所指,听得柳云汐眼角微微一跳。京城不太平?她指的是什么?黑市?还是其他?
“沈老板有心了。”柳云汐压下疑虑,笑容不变,“那就请沈老板自便,今日人多,若有招待不周,还望海涵。”她不想在沈歌祈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她的目标在别处。
沈歌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大殿角落,竟真的寻了个蒲团跪下,合十祈福,一副虔诚模样。
柳云汐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冷笑更甚。装模作样!她暂时撇开沈歌祈,继续游走于宾客之间,暗中留意着静室方向和那几个关键人物的动静。
法会按流程进行,诵经、上香、捐香油钱……场面庄重而祥和。
中途,柳云汐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场,实则悄然绕到静室附近。心腹丫鬟早已等候在此,低声道:“小姐,几位老夫人都在里面了,正在喝茶闲聊,抱怨家道中落,言语间确实提到些祖上旧事,但还未涉及核心。那个……也已经放好了。”
柳云汐点头,隔着窗棂缝隙,能看到里面几位老夫人正唉声叹气,其中一个正说到祖上某位叔公曾在宫内当差,见过大世面云云。她的心提了起来,凝神细听。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几位夫人的低呼。
柳云汐皱眉回头,只见沈歌祈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大殿,正站在不远处一株古柏下,仰头看着什么。而她身旁,竟站着那位以冷面毒舌著称的御史大夫——谢珩!
谢珩怎么会来这里?!他这种从不参与此类活动的孤臣,出现在祈福法会,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谢珩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什么。沈歌祈则微微蹙着眉,侧耳倾听。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贵妇的注意!比起枯燥的诵经,显然冷面御史与风流女商之间的意外交集更引人遐想。
柳云汐的计划被打断了!静室里的谈话声被外面的动静掩盖,那几个关键人物也被吸引了目光,好奇地望向窗外!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柳云汐的心头!沈歌祈!又是她!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强忍着怒气,整理好表情,快步走了过去,笑道:“没想到谢御史也信佛?真是难得。”
谢珩闻声,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本官不信佛,只是路过,听闻柳小姐在此举办慈善法会,特来瞧瞧是否名副其实,有无借机敛财、徒有虚名之举。”他的话一如既往地直接刻薄,毫不留情面。
柳云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几乎维持不住。几位旁听的夫人也面露尴尬。
沈歌祈却在此刻开口,声音清晰平静:“谢御史多虑了。柳小姐一心为民,今日所募善款,想必皆会用于流民身上。方才我还听闻几位夫人盛赞柳小姐的善心呢。”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捧高柳云汐,实则将她架在了火上——若日后善款去向稍有差池,谢珩的弹劾立刻就会跟上!
柳云汐指甲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刻撕烂沈歌祈那张嘴!她勉强笑道:“这是自然,善款明细日后自会公示,欢迎谢御史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