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夜话藏机锋
……是某些人的私心。”

    这个信息让沈歌祈心中一动。北狄内部斗争?私心?这似乎为她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谁的私心?”她紧追不舍。

    萧承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不是吗?谁最怕你查下去?谁最怕沈家旧案被重新掀开?或者说……谁最怕‘蕙草宫’的秘密曝光?”

    他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并且再次点明“蕙草宫”才是核心!

    沈歌祈暗骂一声狡猾。他看似透露了信息,实则核心关键一点没吐,反而更进一步地试探她。

    “萧大人似乎对‘蕙草宫’很是忌惮?”她反将一军。

    萧承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我不是忌惮‘蕙草宫’,我是忌惮你的不知死活。今日是‘黑鸮’,下次呢?你以为每次都能这么走运,恰好有人‘路过’?”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沈歌祈,收手吧。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京城的水远比你想的要深,北狄、朝堂、皇室……里面的牵扯之大,足以将你碾得粉身碎骨!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话语像是警告,又像是……劝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歌祈愣住了。她看着他眼中那抹真实的焦灼和厉色,心底那根最坚硬的弦,似乎被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但旋即,更深的疑虑涌上心头。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死活?怕她打草惊蛇?怕她破坏平衡?还是……别有用心?

    “萧大人是以什么身份劝我收手?”她垂下眼眸,掩去所有情绪,声音平淡无波,“是玄镜司指挥使的身份,警告我这个不安分的商人?还是……以别的什么身份?”

    比如……旧识?比如……心怀愧疚的故人?

    最后这句话她没有问出口,但彼此心知肚明。

    萧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看着她低垂的、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包裹着纱布的手臂,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挣扎,有压抑至深的什么,几乎要破笼而出。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和一句重新戴上冰冷面具的话语:

    “以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再一意孤行,下次,未必还能有命在。”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语气疏离而公式化:“今晚你就歇在这里,外面不安全。我会派人守着你。伤好之前,安分些。”

    说完,他竟不再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大步离开了暖阁。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沈歌祈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手臂上包扎妥帖的纱布,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清苦的药香和他身上冷檀的气息。

    疗伤是真的,警告是真的,那瞬间流露的紧张和焦灼似乎也是真的。

    可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他知道“蕙草宫”是禁忌,知道北狄介入异常,但他对两者之间的具体关联似乎并不清晰。他极力阻止她查下去,究竟是保护,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

    信任他?绝不。

    可完全无视他的警告?北狄“黑鸮”的出现,已然证明了前路的凶险远超预期。

    窗外夜风呜咽,如同暗处窥伺的鬼魅。

    沈歌祈缓缓握紧了未受伤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迷雾更浓,险境环伺。但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她逼近了真相的核心。

    萧承,你越是遮掩,越是阻止,我越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是,今夜之后,面对这个救了她、替她疗伤、又严厉警告她的男人,心中那份根植多年的恨意,似乎不可避免地……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让她更加不安、更加混乱的东西。

    疗伤夜话,机锋暗藏,彼此试探,各怀鬼胎。伤口或许会愈合,但猜疑的种子已然种下,并在混乱的心绪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