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夜话藏机锋
   整个过程,他蹲在她面前,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褪去了平日那层虚伪的笑面具,此刻的他,专注、沉默,甚至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

    沈歌祈的心湖被投入了巨石,波澜骤起,混乱不堪。

    恨意、警惕、感激、困惑、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心跳加速……种种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她看不懂他。完全看不懂。

    这个男人,一边对她步步紧逼,算计利用,言语刻薄;一边又在她濒死时从天而降,此刻又做着这些……这些近乎亲昵的、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两人关系的举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

    包扎完毕,萧承打好最后一个结,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完好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脉搏正剧烈地跳动着,泄露着她极不平静的心绪。

    他仿佛被那急促的脉搏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站起身,转过去整理药箱,借此掩饰瞬间的失态。再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戴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一丝波动未能完全敛去。

    “暂时死不了。”他语气恢复了几分往常的嘲弄,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沈歌祈没有接,只是用那双清亮却写满疲惫和审视的眼睛盯着他:“萧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今日之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那些北狄死士,为何要杀我?”

    她不再迂回,直接问出了核心。伤口处理完毕,体力稍复,她必须拿回主动权。

    萧承将水杯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自己则踱到窗边,负手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疏离。

    “我知道你去了西城,找了那个老铁匠。”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还知道,你手里有样东西,似乎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至于‘黑鸮’……”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至于原因,我也很想知道。沈歌祈,你究竟在查什么?‘蕙草宫’到底是什么?值得北狄人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派出‘黑鸮’潜入京城行刺?”

    他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并且点明了他所知的关键——她手里的东西,以及“蕙草宫”。

    沈歌祈心脏紧缩。他果然知道得不少!玄镜司的眼线,或者说他对她的关注,远超她的想象。

    “萧大人既然什么都知道,何必再来问我?”她冷声反驳,试图试探他的底牌。

    萧承嗤笑一声,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嘲讽:“我知道你去了哪里,见了谁,遇到了危险。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去?你不知道那老铁匠看到你手里的东西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你不知道‘蕙草宫’这三个字,在某些人耳中,意味着催命符?”

    他俯身,双手撑在扶手椅两侧,将她困在他的阴影里,目光灼灼,逼视着她:“沈歌祈,告诉我,你回京城,真的只是为了做生意?你查沈家旧案,怎么会查到北狄人头上?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他的气息迫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种不容逃避的锐利。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在担心?担心什么?担心她的安危?还是担心她查到的东西,会破坏他的某些计划?

    沈歌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心底却飞速盘算。他透露的信息表明,他知道“蕙草宫”是禁忌,知道北狄人的出现极其反常,但他似乎……并不清楚“蕙草宫”具体指代什么,也不清楚沈家旧案与北狄之间的确切关联。

    这意味着,他可能并非幕后之人,至少,不是全部。

    那么,或许可以……有限度地交换一些信息?

    “我隐瞒什么?”沈歌祈冷笑,刻意引导,“我倒想问问萧大人,当年我沈家满门获罪,除了通敌叛国的构陷,是否还另有隐情?是否……真的与北狄有所牵扯?否则,为何我一查旧案,北狄的死士就找上门来?”

    她巧妙地将问题重心偏移,暗示自己是因为调查沈家案才引来追杀,将“蕙草宫”暂时隐下,试探他的反应。

    萧承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他撑在椅子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炭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移开,看向跳跃的烛火,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沈家旧案,是陛下钦定。”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卷宗如山,铁证……至少表面上是。至于北狄……”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语气沉凝地道:“北狄王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部落势力倾轧严重。‘黑鸮’直接听命于北狄大汗王帐,但他们此次行动,未必代表整个北狄的意志,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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