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卷宗露端倪


    沈歌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涌起。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充满了矛盾。设下陷阱的是他,出手相救的是他,给予线索的是他,出言警告的也是他。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默默跟在他身后,穿过重重书架,走向那扇沉重的石门。一路无言,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库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和……压抑。

    就在即将走出石门的那一刻,萧承忽然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声音极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蕙草宫……早已废弃多年。宫里的老人……也都没得差不多了。”

    沈歌祈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再次狂跳!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他甚至直接点明了“蕙草宫”!他这是在……提醒她下一步的方向?还是……在暗示那里极其危险?!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萧承却仿佛什么也没说过,径直推开了石门。

    清冷的晨风夹杂着晨曦的微光涌入,吹散了库房内沉闷的空气,也吹动了萧承披散的黑发。

    他侧身让开通道,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慵懒疏离的假面,仿佛刚才那个流露过脆弱和提醒的人只是幻觉。

    “沈东家,请吧。但愿……后会有期。”

    沈歌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快步走出玄镜司档案库,身影迅速消失在渐亮的晨雾之中。

    萧承独自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曾动弹。直到一名心腹缇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禀报:“大人,已确认,她带走了一枚旧年皇城司的令牌和一张加密符号纸。”

    萧承缓缓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无奈的弧度。

    “知道了。”他低声吩咐,“将乙字柒号架那个箱笼……彻底销毁。痕迹抹干净。”

    “是。”

    心腹退下。

    萧承缓缓睁开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

    “蕙草宫……陈妃……”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厉芒。

    “昭昭……既然你非要走下去……那便……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吃人的怪物吧。”

    “而我……或许也只能……陪你一起……沉下去了。”

    晨光熹微,照亮了他俊美却写满疲惫与偏执的脸庞。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沈歌祈手握线索,毅然走向深宫废墟;而萧承,这个矛盾而复杂的男人,似乎也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方式,卷入这场必将席卷一切的漩涡之中。

    真相,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隔着重重的迷雾与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