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卷宗露端倪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光线彻底隔绝。玄镜司档案库内,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时间在这里凝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和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防虫药草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

    巨大的黑石建筑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幽深。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黑檀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宗、册页、函盒,一直延伸至目光难以企及的黑暗深处。只有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长明灯,散发着幽冷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有限的范围,反而更添几分阴森诡秘。

    沈歌祈独自站在这片浩瀚的卷宗海洋前,如同蝼蚁仰望星空,瞬间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萧承竟然真的将她独自留在这里?他究竟意欲何为?是真心给她一次机会?还是另一个更残酷的猫鼠游戏?

    “信任是奢侈品,尤其在敌人施舍时。但有时,毒药包裹的糖衣,也能短暂补充体力。”

    没有时间犹豫和猜疑了。无论萧承的目的是什么,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能够如此接近真相核心的机会!

    她迅速收敛心神,凭借萧承方才的提示,在如同迷宫般的档案架中寻找“第三区,乙字柒号架”。玄镜司的档案分类似乎自有其严密的系统,各区各架都有编号标识。她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书架间穿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冰冷,灰尘的味道也越发浓重。偶尔能听到老鼠窸窣跑过的声音,或是某种不知名机关发出的极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提醒着此地绝非只有她一个活物。

    终于,在库房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她找到了目标——乙字柒号架。这个架子看起来比其他的更加古旧,上面堆积的卷宗函盒也显得更加凌乱和破败,仿佛很久无人打理,更像是用来存放废弃或待处理文件的地方。

    最底层,果然堆放着几个蒙着厚厚灰尘、连标识都模糊不清的旧箱笼。沈歌祈蹲下身,顾不得肮脏,用手指拂去其中一个箱笼盖上的积尘,依稀辨认出上面模糊的墨迹——【永熙拾叁年杂录丙】。

    永熙拾叁年! 正是先帝在位,那场宫廷失窃案发生的年份!

    她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萧承没有骗她!至少在这个信息上,他没有撒谎!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笼。里面并非整齐的卷宗,而是杂乱无章地塞满了各种纸张:有零散的奏报摘抄、审讯记录的残页、物品清单的副本、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的宫廷用度记录、人员调动简报,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潦草模糊,许多地方还有被朱笔涂抹或撕毁的痕迹。果然像是未经整理、准备销毁的“废料”!

    但这正是她需要的!那些被官方精心修饰过的正式卷宗往往抹去了最关键的信息,反而是这些看似废料的零散记录中,可能隐藏着真相的碎片!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天亮前找到有用的线索!

    沈歌祈立刻沉下心来,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飞快地翻阅这些残破的纸张。她的目光锐利如鹰,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海量的无用信息,寻找着任何可能与“失窃”、“古玉”、“香料”、“妃嫔”、“侍卫”等关键词相关的记载。

    过程枯燥而艰难。大部分内容都琐碎无聊:某宫某月用度超支、某位低级宫女犯错被罚、侍卫换班记录……看得人头晕眼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预示着长夜将尽。

    沈歌祈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的找不到?还是萧承故意用一个空的希望来耍弄她?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指尖掠过一沓捆绑在一起的、看似是宫内物品采买清单的残页时,一张夹在其中、材质明显不同、更加厚实坚韧的暗黄色纸张,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地将那张纸抽出来。上面并非清单,而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加密过的符号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而在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用朱砂绘制的标记——那是一个简化版的火焰纹样!与她之前收到的那份神秘拜帖上的纹样,以及“混沌心印”都有着某种神似之处!

    沈歌祈呼吸一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辨认那些加密符号。她虽不能完全解读,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图形组合,似乎与“暗焰宗”秘纹以及“心玉”的象征有关!旁边还有一些零星的、未被完全涂抹掉的汉字注释:【…异香…疑为迦南…】、【…失窃当夜…西六宫方向…】、【…经手内侍…暴毙…】、【…牵扯…陈妃…】!

    陈妃?! 沈歌祈脑中如同闪电划过!她记得百晓堂的信息和谢珩的暗示都提及,失窃案牵扯到一位当时“颇受圣宠的妃嫔”!难道就是这位陈妃?!

    她急忙在杂乱的纸张中继续翻找,很快,又找到了几张与此相关的残页。有的是审讯记录的片段,受审者似乎是一名低阶侍卫,语焉不详地提到“曾见可疑人影往蕙草宫方向而去”、“闻到奇特冷香”;有的则是一份被撕毁大半的名单,上面似乎罗列了当晚在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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