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出鞘!
“錚——!”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大厅!如同龙吟秋水,寒光乍现,映照着四周的灯火,流光溢彩,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好剑!
众人心中无不惊叹。
沈歌祈凝视着剑身上流动的寒光,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北地辽阔的草原、肃杀的边关、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日时光。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剑光骤起!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冰冷的剑锋划破空气发出的细微嗡鸣。
起初,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缓,如同月下独步,闲庭信花。剑势圆融流转,带着一种女子独有的柔美和韧性。
然而,渐渐地,剑势开始发生变化。舒缓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力量感。步伐变得灵动而迅捷,身影旋转腾挪,那抹丁香色在森然剑光中时隐时现,如同惊鸿照影。
剑招不再仅仅是美观的舞蹈,开始融入凌厉的劈、刺、点、撩!那是经过实战淬炼的、简洁而高效的杀人技!带着北地特有的苍凉与肃杀之意!
尤其是其中几个连贯的转身回刺、以及一个鹞子翻身接平削的动作,凌厉狠辣,角度刁钻,绝非寻常剑舞所有,分明是军中搏杀之术!
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些曾见识过当年靖北侯府大小姐风采的老一辈人,更是心中巨震!这剑势……这身法……与他们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剑术超群、曾随父兄在校场习武的沈家昭昭,何其相似?!
萧承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早已忘了放下,目光死死地盯住场中那道纵横捭阖的的身影!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时光飞速倒流,场景变幻……不再是这奢华精致的渌水轩,而是靖北侯府那片宽阔的演武场……
盛夏午后,蝉鸣聒噪。靖北侯府的演武场被烈日晒得发烫。
年仅十二三岁的沈昭昭(沈歌祈),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梳着高高的马尾,小脸被晒得通红,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却浑不在意。手中握着一柄比她手臂长不了多少的精巧短剑,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刚刚兄长教她的新招式——正是那几个连贯的转身回刺和鹞子翻身!
她的动作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却异常认真专注,眼神亮得惊人。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动作流畅,力道精准。
年少的萧承(瑾瑜)躲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冰镇的酸梅汤,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那个如同火焰般耀眼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钦慕、自豪,还有一丝……难以企及的自卑。他觉得昭昭真是太厉害了,像太阳一样,而他则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小昭昭练完收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毫不客气地抢过他手中的酸梅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然后得意地扬起小脸:“瑾瑜哥哥!你看我练得怎么样?爹爹说这招最难了,要练好久呢!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小萧承红着脸,用力点头:“嗯!昭昭姐姐最厉害了!比……比我厉害多了……” “那你以后要好好练武哦!不然怎么保护我?”小昭昭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娇憨却理所当然。 “……好。”小萧承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想要变得强大的渴望。他想要保护她,想要配得上她。
现实却是渌水剑影。奢华宴会,灯火通明,宾客全都目瞪口呆。
如今的沈歌祈,剑势凌厉,眼神冰冷,再无当年娇憨,只剩下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与肃杀。
如今的萧承,权势滔天,却内心荒芜,看着那与记忆中重叠又截然不同的剑舞,巨大的痛苦和自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现自己无论变得多强大,在她面前,似乎永远都是那个躲在树荫下、自惭形秽的少年。他从未真正保护过她,反而一次次地伤害她,甚至……参与了毁灭她世界的行动。
“当啷”一声脆响!
萧承手中的白玉酒杯终于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他华贵的衣摆。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失神地看着场中。
沈歌祈的剑舞已至高潮!她的身影越来越快,剑光如同匹练,环绕周身,水泼不进!最后,她一个极快的旋身,手中“秋水”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猛地向前一刺!随即手腕一抖,剑尖向上挑起一朵凌厉的剑花,骤然定格!
动作干净利落,戛然而止!
大厅内一片死寂。
唯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剑尖那一点仍在微微颤动的寒光。
她持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因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清亮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主位之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