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那边也异常沉默。没有再来堵截,没有送来任何“礼物”,甚至连玄镜司那无所不在的监视,似乎都收敛了许多。但这种沉默,反而比之前的步步紧逼更让沈歌祈感到不安。她了解萧承,那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他的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巨石砸入深潭,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衡,也将两个互相警惕、彼此仇恨的人,强行推到了同一艘船上。
三日后,深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尖锐的号角声划破了京城的夜空!来自皇城方向!
紧接着,城内各主要街道迅速被全副武装的兵士封锁,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倾巢而出,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气氛瞬间紧张到极致!
“出大事了!”这是所有被惊醒的京城百姓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沈府自然也第一时间被惊动。沈歌祈披衣起身,来到前院,只见外面火光晃动,人声鼎沸,隐约听到兵士呵斥盘问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沉声问值夜的护卫。
护卫脸色发白:“回东家,不清楚!但看这架势,绝非寻常!刚才有一队兵马司的人过来,严令各户紧闭门户,不得随意出入,说是……说是宫中出了紧急状况!”
宫中?沈歌祈心中一凛。能让京城瞬间戒严至此,绝非小事!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道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命令声:“玄镜司办案!开门!”
玄镜司?!他们怎么会直接来沈府?
沈歌祈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萧承终于要撕破脸,借故发难了?
她示意护卫警惕,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亲自走到大门后,沉声道:“门外何人?深夜闯我府邸,所为何事?”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和急切:
“沈歌祈,开门!是本王……是本官,萧承!有要事,需即刻与你面谈!”
竟然是他亲自来了!而且语气如此急迫!
沈歌祈心下飞速盘算。若是寻常找茬,不必他亲自出马,更不必选在京城如此戒严的敏感时刻。难道真出了什么与他、甚至与她相关的大事?
她示意护卫缓缓打开一道门缝。
门外火把通明,萧承一身玄镜司指挥使的官服,披着黑色大氅,立于阶下。他身后是数十名煞气腾腾的玄镜司精锐缇骑。火光映照下,他脸色凝重,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焦灼和……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门缝,精准地锁定在沈歌祈身上,语气急促却异常清晰:“半个时辰前,西域进贡的一批顶级夜明珠,在由内务府库房转运至陛下私库途中,于西华门外长街遭劫!护送官兵死伤惨重,贡品不翼而飞!”
贡品被劫?!还是在皇宫附近?!沈歌祈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泼天的大案!足以震动朝野!
但这与她何干?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萧承接下来的话,如同冰水般泼了她一身:“劫匪手法极其专业,现场几乎未留下任何痕迹。但唯一一个重伤未死的护卫,在昏迷前拼死扯下了一名劫匪腰间的一块令牌——那是你沈氏商号名下,‘北风镖行’特制的押镖令牌!”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响!
沈歌祈瞬间脸色煞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北风镖行!她的镖行!她的令牌?!
这怎么可能?!北风镖行主要走北疆至京城的商路,从未接过皇宫内的差事!她的令牌怎么会出现在劫掠贡品的匪徒身上?!
栽赃! 这是赤裸裸的、极其恶毒的栽赃陷害!
一旦坐实,不仅她沈歌祈立刻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连她背后的所有生意网络、北疆的根基,都会瞬间土崩瓦解!甚至可能引发皇帝对北疆势力的猜忌!
好狠毒的一石二鸟之计!
“不是我!”沈歌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萧承,声音因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这是陷害!北风镖行绝不会参与此事!那块令牌定然是伪造,或是被盗用!”
“我知道。”萧承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我知道不是你做的。这种手法,太低劣,太急切,不像你的风格。更像是……有人想借此事,同时除掉你我。”
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