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镖局的令牌指向她,而贡品在玄镜司负责的京城防卫区域内被劫,萧承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皇帝盛怒之下,绝不会轻饶了他!
幕后之人,是要将他们两人一网打尽!
是谁?! 柳云汐?她有这个能量和胆子策划如此惊天大案?还是……朝中其他与萧承为敌的势力?亦或是……那一直隐藏在暗处、对她和萧承都抱有敌意的神秘黑手?
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
“陛下已下旨,命玄镜司与五城兵马司联合,十二个时辰内必须破案,追回贡品,否则……”萧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充满了冰冷的杀机。
他上前一步,逼近门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近乎无奈的坦诚:“沈歌祈,现在不是计较你我私怨的时候。你我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对方出手狠辣,时间紧迫。要想破局,揪出真凶,洗脱嫌疑,我们……必须合作。”
合作?与萧承合作?
沈歌祈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排斥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与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合作?这简直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
但她同样清楚,萧承说的是事实。对方算计精妙,将两人同时逼入了死局。单靠她自己的力量,在十二个时辰内,绝无可能查明真相,对抗那隐藏在暗处的庞大黑手。而萧承,他掌控着玄镜司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拥有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生杀予夺的权力,他是目前破局最快、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理智与情感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看着她眼中剧烈的挣扎和毫不掩饰的厌恶,萧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的决断所取代。他加重了语气:“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救你自己,救你的商号,救你在北疆的一切!你若不愿,本王现在便可转身离去,但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在逼她! 用最残酷的现实逼她做出选择!
沈歌祈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挣扎都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理智所取代:“好。合作。”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屈辱和决绝。
萧承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但心却像是被那冰冷的语气刺了一下,更加沉重。
“但只是暂时的。”沈歌祈紧接着补充,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仅限于此事。你我之间,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事情一了,桥归桥,路归路!”
“可以。”萧承答得干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进去详谈。”
沈府书房再次成为了临时的指挥所,只不过这次,主导者变成了萧承。
玄镜司的精干人员迅速接管了沈府的防卫和通讯,各种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情报如同流水般汇聚而来。
沈歌祈冷眼旁观。萧承进入状态极快,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权臣,而是一个冷静、高效、甚至有些冷酷的帝国特务头子。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第一,立刻彻查北风镖行所有令牌近期有无遗失、被盗记录,尤其是高级管事和金牌镖师的身份令牌!核对所有人员今夜行踪!” “第二,封锁西华门至内务府库房所有路径,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任何可能遗留的线索,包括车辙、脚印、血迹、衣物纤维,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第三,提审所有今夜附近巡街的兵士、更夫、以及可能出现的目击者!用一切必要手段,撬开他们的嘴!” “第四,排查京城所有地下销赃渠道,黑市、当铺、甚至暗娼馆,凡是可能处理那批夜明珠的地方,全部盯死!” “第五,查!最近京城是否有陌生的、身手极好的江湖人物出现?特别是与西域有关联的!”
一条条命令发出,整个玄镜司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沈歌祈也没有闲着。她提供了北风镖行所有的人员名单、令牌样式细节、以及她所知道的京城地下网络的一些信息。她同样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沈忠,动用了自己的商业情报网络,从另一个方向进行探查。
两人同在书房,却泾渭分明。萧承坐在主位,处理着玄镜司的海量信息。沈歌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手下送来的零散报告。
他们几乎没有直接交流,所有的信息传递都通过下属完成。但一种诡异的默契却在无声中形成。他们都极其聪明,心思缜密,往往能从对方询问的一个细节、关注的一个方向上,瞬间捕捉到背后的意图和可能隐藏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天色渐渐泛白,但案情依旧迷雾重重。
北风镖行的令牌核查完毕,并无遗失记录,所有人员行踪清晰,并无作案时间。那块出现在现场的令牌,经玄镜司匠作高手鉴定,确是仿造,但工艺极高,几乎可以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