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核柔软、会为生命感动、会露出纯净笑容的昭昭。他所有的自卑,也正来源于此——他觉得自己早已被权谋斗争染得污浊不堪,配不上她这份历经磨难却未曾彻底泯灭的纯净。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去试探、去靠近、去确认,既渴望看到这份纯净,又害怕甚至憎恶这份纯净映照出自己的不堪。
就在他心神激荡,难以自已之际,书房内的沈歌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窗外!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与戒备!
“谁?!”她冷声喝道,同时迅速将那只小鸟连同篮子藏到了书案之下。
萧承心中一惊,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书房内,沈歌祈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仔细查看了一番。窗外月色如水,庭院寂静,空无一人。
她蹙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一道极其强烈的、充满复杂情绪的视线……是错觉吗?还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监视者?
她关上窗户,重新落栓,背靠着冰冷的窗棂,心脏却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和……痛苦?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感觉。走到书案旁,重新拿出那个装着小鸟的篮子,看着里面那只因为受惊而再次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眼神缓缓柔和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别怕,没事了。”
不知是在安慰小鸟,还是在安慰自己。
而此刻,玄镜司指挥使府邸。
萧承如同受伤的困兽般,独自坐在黑暗的书房里,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冰冷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前,反复浮现着沈歌祈凝视兰草时那眷恋哀伤的眼神,以及她捧着雏鸟时那温柔纯净的笑容。
心痛如绞。爱意如潮。自卑如渊。
他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呜咽般的低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嘲。
“昭昭……昭昭……”他反复咀嚼着这个深埋心底的名字,仿佛要将它碾碎,融入骨血。
他知道了她的柔软,也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卑劣。
可他……却更加无法放手了。
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偏执与痛楚的眸子,缓缓抬起,望向沈府的方向。
棋局还在继续。而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能刺痛自己,也更能……靠近她的方式。
只是下一步,又该如何落子?
夜色,深沉如墨,掩盖了所有的秘密与悸动,却也孕育着更加偏执、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