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文书齐全(沈歌斥重金通过百晓堂弄来的,几乎可以乱真),又见对方人数不少,且看起来不好惹,一时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货场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争吵声!
只见王队正带着两个心腹,正推着一辆盖着苦布的小推车,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面一个小门离开,恰好被一个起来撒尿的老兵撞见!
“王队正!您这推的是……”老兵疑惑地问。王队正做贼心虚,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一些需要单独查验的样本!” 他越是这样,越是引人怀疑。那苦布下露出的分明是上好的皮革一角!
而此时,外面那些“苦力”们趁机起哄: “怎么回事?里面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偷偷搬货?” “让我们进去看看!我们的货是不是被你们黑了?!”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兵丁们试图阻拦,但那些“苦力”个个身手矫健,反而趁机挤开了防线!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都察院的御史,带着衙役,恰在此时“恰好”巡访至码头附近,“听闻”此地有骚乱,立刻赶了过来!
“何事喧哗?!”御史一脸正气,厉声喝道。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王队正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想藏起那小推车。
但已经晚了。御史的目光锐利如鹰,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和那辆可疑的小车:“那是什么?打开查验!”
王队正魂飞魄散,还想狡辩,但他手下一个小兵早已被这场面吓破胆,跪地哭喊:“大人饶命!不关小的事!是王队正!是他昨晚偷了一箱皮子,想运出去卖掉!还说是周大人默许的!”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现场一片死寂!
周提调闻讯急匆匆赶来,正好听到这句,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胡说八道!本官何时默许?!”周提调气急败坏地怒吼,但此刻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御史脸色铁青,命令衙役:“将一干人犯拿下!查封所有账目文书!本官要亲自查验这批货物!”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在御史的亲自监督下,“彻底清查”迅速展开。结果自然根本没有什么私盐禁书,货物清单完全对得上(除了被王队正偷走的那一箱)。反而在清查过程中,发现了周提调以往一些贪污受贿、欺压良善的蛛丝马迹,与那封举报信内容隐隐吻合。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周提调和王队正被当场革职锁拿,押回都察院候审。那批被扣押的货物,在御史的明确指示下,立刻解除查封,原封不动地发还货主。
当天下午,沈歌祈的三艘货船,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安然驶离通州码头,如期前往交货地点。
沈府书房。
沈忠一脸敬佩地汇报着最终结果,语气兴奋:“东家,您真是神机妙算!那周扒皮和他那副手这下彻底完了!都察院那边据说还要深挖,说不定能扯出他背后的吏部……”
“够了。”沈歌祈打断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此事到此为止。我们的人立刻全部撤回,不要再有任何动作,更不要再去打听吏部之事。”
沈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扳倒一个周提调是自保,若再深究下去,真惹怒了背后的庞然大物,后果不堪设想。东家这是见好就收。
“是,属下明白。”
沈忠退下后,沈歌祈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夕阳余晖。
这场危机,看似被她巧妙化解,甚至还反向设套,让对手吃了大亏。但她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柳云汐……或者她背后的人,这次出手狠毒,险些让她万劫不复。虽然暂时击退了这次进攻,但彼此之间的梁子结得更深了。下一次,对方的手段只会更加隐蔽和狠辣。
而萧承……在整个事件中,他仿佛消失了,没有任何动作。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以他的掌控欲,不可能不知道此事。他是在冷眼旁观?还是……另有所图?
京城的风,越来越冷了。
她轻轻摩挲着指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屈的锐芒。
暗箭难防,但只要她足够谨慎,足够狠辣,便能将射来的箭,变成反击的武器。
这场商业上的较量,只是开始。真正的腥风血雨,或许还在后面。
她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的力量,找到更稳固的盟友,以及……查明当年的真相。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这吃人的京城,真正站稳脚跟,为自己,也为沈家,讨回公道!
夜色,悄然降临,将白日的喧嚣与争斗悄然掩埋,却也孕育着新的、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