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十万两!这位夫人出价十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万两第一次!十万两第二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
“十五万两。”
一个温润含笑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拍卖场,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惊呆了,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二楼那个一直沉默的、墨袍男子的雅间。
萧承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玉扇,站起身,走到雅间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拍卖台,嘴角那抹笑意加深,目光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那袭绯色身影上。
他竟然亲自下场了!而且一开口,就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万两!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何等志在必得的姿态!
沈歌祈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怒火夹杂着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果然来了!他果然要亲手拦下它!
她霍然抬头,迎上他那双含笑的、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隔着珠帘与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地交锋!
他是在告诉她:看,无论你出多少,我都能压过你。你的一切努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沈歌祈的指节捏得发白,胸腔剧烈起伏。十五万两!这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流动资金!他这是要逼死她!
拍卖师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十、十五万两!萧……萧大人出价十五万两!还有没有更高的?十五万两第一次!”
全场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回沈歌祈身上,带着各种猜测、同情、幸灾乐祸。所有人都认为,这场争夺已经毫无悬念。
沈歌祈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难道就这样放弃?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物落入这个……这个可能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仇人手中?
不!绝不!
她脑中飞速旋转,计算着抵押铺面、调动北疆秘密资金的可能性……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十五万两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沈歌祈几乎要不顾一切喊出一个惊人数字的瞬间,萧承却忽然又开口了,依旧是那副慵懒含笑的调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等等。”
全场再次静默。
只见萧承轻轻抚掌,对拍卖师笑道:“如此精美的步摇,堪称绝世珍品。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本官见这位沈东家对此物甚是喜爱,眼光独到,心生赞赏。不若就此割爱,将此物赠予沈东家,也算成全一段佳话,如何?”
什么?!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花了十五万两天价拍下,转手就要送给刚才还与你争得你死我活的对手?这……这是何等荒谬?!何等匪夷所思?!
拍卖师也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歌祈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萧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屈辱!
赠予?! 他竟敢用“赠予”这个词?!
他用这种绝对碾压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抢走了她志在必得的东西,然后再以一种施恩般的、轻飘飘的姿态“送”给她?!
这根本不是成全什么佳话!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警告!是在用最张扬的方式告诉她:看,你珍视无比、拼尽全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在我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玩弄、随意施舍的物件。你的努力,你的坚持,在我绝对的力量和财富面前,不堪一击。你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他是在嘲讽她吗?还是以一种极端扭曲的方式,表达着什么?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几乎将沈歌祈淹没!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煞白,唯有那双眼睛,燃着熊熊烈火,死死地盯住珠帘后那个含笑的身影,恨不得将其烧穿!
萧承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依旧完美,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真心赞赏她“眼光”的意味。但他眼底最深处,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有如愿以偿的控制感,有看到她失控反应的刺痛与快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用这种极端方式靠近她、给予她的卑微企图。
场面一度极其尴尬诡异。拍卖师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承,又看看沈歌祈。
最终,还是珍宝阁的管事反应快,连忙上前打圆场,堆着笑脸对沈歌祈道:“沈东家,您看这……萧大人一番美意,真是令人感动啊!这步摇能得您二位青眼,也是它的造化……”
“不必了。”
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打断了管事的谄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拒绝和凛冽的寒意。
沈歌祈缓缓站起身。她脸上的血色已经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只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隔着珠帘,直视萧承,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