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祈准时抵达。她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绯红色金线绣百蝶穿花云锦宫装长裙,头戴赤金点翠孔雀开屏头面,妆容明艳,气场全开。她不再是那个低调怀旧的商人,而是锋芒毕露、志在必得的豪富女主。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近日关于这位神秘女富商的传闻早已在圈子里流传,如今见她如此年轻貌美,且气势不凡,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沈歌祈对各类目光视若无睹,在侍者的引导下,径直走向二楼预留的雅间。雅间垂着珠帘,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清晰地看到楼下拍卖台和大部分宾客。她知道,在她踏入珍宝阁的那一刻起,暗处的目光必然更加密集。
她刚落座,便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从斜对面的一个雅间射来。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眼波微转,瞥向那边。
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玄镜司指挥使萧承,竟也亲自来了!他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墨色暗纹锦袍,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玉骨小扇,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的目光似乎随意扫过全场,却在经过沈歌祈所在的雅间时,若有实质地停顿了一瞬。
沈歌祈心中冷笑:果然是他!或者说,至少他有份!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道视线,将注意力放回拍卖台上。一件件珍品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热烈。沈歌祈偶尔也会举牌,参与几件热门拍品的竞价,但总是在价格达到一个高位时便适时放手,显得既豪气又理智,完全符合一个精明投资者的做派。
她在等。等那支步摇。
终于,当拍卖师用激动的声音请出那件“累丝嵌宝金丝鸾鸟衔珠步摇”时,沈歌祈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实物比图样更加精美夺目!在金盘红绒的映衬下,鸾鸟展翅欲飞,月光石流淌着柔和虹彩,红宝石璀璨如血,仿佛带着母亲当年的温度与气息,穿越了漫长时光,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涩的热流,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竞价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牌里。
“此乃前朝宫廷匠人所制,工艺精湛,世所罕见,起拍价,五千两!”拍卖师高声宣布。
“六千两!”立刻有人出价。 “七千两!” “八千两!” “一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竞争出乎意料地激烈。显然,这支步摇本身的艺术价值和稀缺性,也吸引了不少真正的收藏家。
沈歌祈没有立刻加入。她冷静地观察着。除了那些公开竞价的,她更关注的是那些可能存在的、隐藏在暗处的对手。
“一万五千两。”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下角落响起。那是一个生面孔的商人,但沈歌祈注意到他举牌时略显僵硬的姿态和周围几个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同伴。
是萧承的人?还是另一拨势力?
“一万八千两。”沈歌祈终于第一次举牌,声音清越平静,瞬间将价格抬高到一个新的台阶。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她。绯衣女子端坐雅间,面色无波,仿佛刚才报出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斜对面雅间,萧承把玩玉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随即对身旁侍立的下属极轻地颔首。
“两万两。”楼下那个角落的商人再次开口,毫不犹豫。
“两万五千两。”沈歌祈紧跟,寸步不让。
“两万八千两。” “三万两。”
竞价迅速变成了沈歌祈与那个神秘商人之间的对决。价格一路疯涨,很快突破了五万两大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件首饰的正常价值范围。全场哗然,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位根本不是在进行理性的竞拍,而是在较劲,在斗富,或者说……在争夺一件必须到手的东西!
沈歌祈面沉如水,每一次举牌都果断坚决。她带来的银票足够丰厚,为了母亲,即便倾家荡产,她也在所不惜!她倒要看看,萧承到底准备了多少底牌来跟她耗!
价格逼近八万两时,那个角落的商人额头开始冒汗,每次加价都显得有些迟疑,需要看向某个方向(无疑是萧承的雅间)得到示意后才敢继续。
而萧承,始终悠闲地摇着扇子,仿佛楼下这场因他而起的激烈争夺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他看向沈歌祈的目光,愈发深邃,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越是坚决,越是表现出志在必得,就越是证明这件东西对她的重要性。他的试探,似乎得到了答案。
“十万两!”沈歌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这个价格,已是天价!足以买下小半条街的铺面!
全场寂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个角落的商人。
那商人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摇了摇头,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