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闹事的公子哥也被她的气势所慑,愣了一愣,随即又梗着脖子道:“你就是这儿的东家?”
“正是。”沈歌祈行至他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套七星盏,又落回他脸上,“公子口口声声说我这琉璃盏是赝品,不知可有证据?”
“证据?小爷我的眼睛就是证据!”那公子哥被她看得有些发虚,但仍是强撑着场面,“我府上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你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对劲!”
“哦?”沈歌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既如此,不妨请公子说说,究竟何处不对劲?是这琉璃烧制的火候不对,还是色彩融合的技法有误?或是这西域特有的缠丝纹路出了差错?”
她一连几个问题,问得极为专业,那公子哥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我、我……反正就是假的!你们这就是黑店!”
“看来公子是拿不出实证了。”沈歌祈语气转淡,“既然如此,就请公子向我璎珞阁道歉,并赔偿您方才污蔑之语对本店声誉造成的损失。”
“道歉?赔偿?”那公子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我爹是户部侍郎赵启明!你敢让我道歉?”
原来是官宦子弟,难怪如此嚣张。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些,不少人看向沈歌祈的目光带上了同情。民不与官斗,这女东家怕是惹上麻烦了。
沈歌祈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反而更冷了几分:“便是赵侍郎亲至,也需讲一个‘理’字。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赵公子今日若拿不出证据,这道歉和赔偿,便省不了。”
“你!”赵公子气急败坏,竟抬手似乎想动粗。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清润的嗓音自门口响起:“何事如此喧闹?”
这声音……
沈歌祈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围观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人负手缓步而来。
一身朱红色的麒麟纹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唇角含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眸光扫过之处,众人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
不是刚刚才在街上错身而过的萧承,又是谁?
他竟去而复返,还“恰好”出现在这里。
萧承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沈歌祈,仿佛从未见过她一般,最终落在那赵公子身上,笑容温和依旧:“赵贤弟,怎的在此大动肝火?”
那赵公子一见萧承,顿时像是见了救星,连忙上前诉苦:“萧大哥!你来得正好!这黑店拿假货唬人,被我揭穿了,竟还敢让我道歉赔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萧承闻言,微微挑眉,看向沈歌祈,语气彬彬有礼:“这位……想必就是璎珞阁的东家了?不知可否告知萧某,方才发生了何事?”
他演得可真像。
沈歌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卑不亢,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语气客观,并无添油加醋。
萧承听罢,点了点头,走到那琉璃七星盏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甚至还上手轻轻触摸了一下。
片刻后,他转向那赵公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贤弟,这次确实是你走眼了。这套琉璃盏,无论是用料、工艺还是纹饰,皆是西域上品,绝非赝品。为兄前年在宫中除夕夜宴上,曾见西域使臣进献过一套类似的,品质犹不及这套精湛。你怕是近日见得少了,一时看差也是有的。”
他这话一出,不仅肯定了璎珞阁的清白,更是无形中将这套琉璃盏的价值又抬高了几分——连宫里的贡品都比不上!
赵公子顿时傻眼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萧、萧大哥,这……”
萧承却不再看他,转而对着沈歌祈,拱手一礼,笑容谦和如春风拂面:“东家,实在对不住。萧某这位世弟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扰了贵宝地的清净,还污了贵号声誉。萧某代他向你赔个不是。至于损失……”他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柜台上,“这一千两银子,算是萧某一点心意,聊作补偿,万望东家海涵。”
举止得体,态度诚恳,既全了赵公子的面子,又给了璎珞阁台阶下,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了璎珞阁货物的品质无双。
一番处理,堪称滴水不漏,圆滑老道至极。
围观众人无不感叹萧大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谦谦君子,处事公允。
唯有沈歌祈,看着他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只觉得心底寒意更甚。
十年时间,足以将那个曾有些棱角的少年,磨砺成如今这般深不可测的权臣。
她微微敛衽还礼,语气疏离而客气:“萧大人言重了。既是误会,说开便好。这银票,民女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