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赵公子日后若得空,多来小店关照生意便是。”
她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推了回去。
萧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快得无人能捕捉。他从善如流地收起银票,笑道:“东家大气。既如此,萧某便替赵贤弟谢过了。”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沈歌祈的脸,语气温和,“还未请教东家贵姓?”
沈歌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回答:“民女姓沈,沈歌祈。”
沈、歌、祈。
萧承脸上的笑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尽管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无人察觉。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笑容愈发温润:“原来是沈东家。今日之事,打扰了。日后若在京城遇到什么难处,可来玄镜司寻萧某。”
这话听起来是客套,实则分量极重。玄镜司指挥使的一句承诺,在京中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沈歌祈却只是再次福了一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谢大人美意。民女谨记。”
疏离,客气,划清界限。
萧承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带着一脸不甘又不敢说话的赵公子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经此一事,璎珞阁和这位神秘又硬气的女东家沈歌祈,以及她背后似乎有玄镜司指挥使隐约关照的消息,却迅速传遍了京城商圈。
掌柜和伙计们松了口气,看向沈歌祈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
沈歌祈却只是望着萧承离去的方向,眸光深沉。
他今日的出现,绝非偶然。
是试探?是警告?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棋局,已经开始了。
她转身,吩咐掌柜:“将这套琉璃七星盏收起来,暂时不再示人。”
“是,东家。”
回到三楼雅室,沈歌祈屏退左右,独自立于窗前。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也给这座繁华而冰冷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暖色。
她却只觉得冷。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父亲被如狼似虎的官差拖走,母亲哭晕在地,家产被抄没,诺大的府邸贴上封条。
那时,她哭着跑去找萧承,却连门都进不去。门房的小厮隔着门缝,鄙夷地看着她:“沈姑娘,请回吧。我家少爷说了,沈家罪有应得,他与你再无瓜葛,让你莫要再来了,免得污了萧府的门楣。”
那句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将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
十年间,她在北疆摸爬滚打,从最低贱的活计做起,吃过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几次险些丧命,才终于挣下如今这番基业。
支撑她活下来的,唯有恨。
对构陷沈家的仇人的恨,对背弃誓言的萧承的恨。
如今,她回来了。
所有欠她的,她都要一一讨回。
萧承,我们……来日方长。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京城陷入了另一种纸醉金迷的喧嚣。
璎珞阁后院角门悄然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汇入川流不息的车马中,向着城东一处僻静的宅邸驶去。
那里,将是沈歌祈在京城真正的落脚点,也是她布下复仇之网的第一个秘密据点。
马车内,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一枚冰凉的玉镯。
玉镯内侧,刻着两个细微的小字——昭昭。
那是她的小名,除了至亲,只有那个少年曾这样唤她。
昭昭,光明美好之意。
可属于沈昭昭的所有光明和美好,早已葬送在了十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
从此,世上只有沈歌祈。
歌祈,歌以祈愿。
可她早已无愿可祈,唯有复仇,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信念。
车轮滚滚,驶向深不可测的夜色,也驶向一段布满荆棘、爱恨交织的未知前路。
京城的风,因她的归来,即将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