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淡淡道:“你砸的是镜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像也是哦。
南以歌闭嘴不说话了。
对面的人拿起笔刷,斑驳的色彩在南以歌的脸上慢慢晕开。
透过一旁的镜中,南以歌看见沈临渊用着细毛笔蘸了蘸胭脂,在他的眼尾勾出一道绯红,笔尖迅速扫过去的时候带来了一丝痒意,他下意识眨眨眼,头偏过去了几寸。
“别动。”沈临渊直接上手捏住了南以歌的下巴,迫使他无法动弹,对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竟然真的有几分亲密的错觉。
门外的锣鼓声越来越响亮,连带着门扉都开始震动起来,南以歌正要转头看看外面是什么个情况,却被人捏住下巴掰了回来。
“画的有点歪了。”
南以歌莫名的听出了一丝遗憾的味道。
他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喉结,却发现上头不知道何时沾上了香灰。南以歌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抹去,指尖在触及对方的时候才发觉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属实有些怪异。
煤油灯“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
沈临渊骤然推开半步,将笔丢回妆匣里,僵硬地答道:“好了。”
镜中的南以歌已然变成个粉面桃腮的旦角,唯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熟悉的狡黠。
这里的鬼魂不知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他们,化完妆不过片刻,镜中的血字就已经开始变化。
【开锣唱戏——】
镜中的血字也逐渐融化,血水顺着镜面向下流淌,随之而来的是开始颤抖的镜面。
显而易知的催促。
不是,你一个都死了的鬼,这么急干什么。
“这鬼地方还带倒计时的?”南以歌扯了扯紧绷的腰封,珍珠流苏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沈临渊正在检查桌上的道具,拿起一对描金鸳鸯盅时突然皱眉。
南以歌凑过去看,只见杯底沉淀着诡异的青色粉末,闻着像陈年香灰混着血腥气。
“阴阳酒。”南以歌迅速判断出这是什么东西,他用指尖沾了点儿粉末,简单介绍了一下:“引魂用的。”
后台的帘子突然无风自动,那些悬挂的戏服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水袖翻飞间露出后面斑驳的砖墙。
最诡异的是那件金凤嫁衣——它不知何时移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衣领处隐约可见暗褐色的污渍。
“这年头嫁衣的都恨嫁吗?”南以歌说着去掀衣摆,布料却像活物般缠上他手腕。
沈临渊的匕首寒光一闪,嫁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缩回角落。
煤油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南以歌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擦过他后颈。
他反手一抓,攥住段滑腻的绸缎——是那件蟒袍戏服的袖子。金线刺绣在他掌心蠕动,如同某种多足昆虫。
“不带这么恶心人的!”南以歌甩开袖子,撞进一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
沈临渊单手环住他肩膀,另一手持着点燃的符纸。幽蓝火光里,整间屋子像被水泡发的纸扎品般膨胀变形,墙皮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锣鼓声骤然大作。
通往戏台的门帘自动掀起,露出外面诡异的场景: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纸人,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
“看来今天这戏非唱不可了。”南以歌手攥着符纸,谨慎地往前迈步,珍珠头面随着动作轻颤。
走了两步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的脚步相较于之前沉重了不少。
南以歌果断低头,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两个人,有个穿旗袍的女子正贴在他背后,两只手正搭在他肩上,从影子上看过去就像是对方正掐着他的脖子。
沈临渊突然拽着他疾退三步。方才站立的地板“咔”地裂开,数条裹着戏服的干尸手臂破土而出,指甲缝里塞着陈年胭脂。
“跑!”
不必过多提醒,两人十分有默契的一同冲向了戏台。
戏台上弥漫着腐坏的脂粉味,地板是用陈年腐木搭建而成的,有些摇摇欲坠,南以歌刚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嘎吱”声。
他猛的一抬头,却只见头顶的几盏白灯笼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纸钱混着香灰倾泻而下。
他在纷纷扬扬的灰烬中抬头,看见横梁上吊着个穿旦角戏服的人影,水袖垂下来正好拂过沈临渊发顶!
“小心上面!”
沈临渊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远离了那穿着戏服的鬼影,但在侧身避开的刹那,发现那鬼的脖子突然伸长,腐烂的脸直接怼到南以歌面前!
南以歌也不客气,直接抄起台边的铜锣拍在鬼脸上:“胆子倒是挺大!”
铜锣接触到鬼魂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铜锣都凹陷一处下去。
南以歌将铜锣收了回来,只见凹陷处不断地渗出黑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