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镜中那个头戴点翠头面的“自己”,珍珠流苏随着他转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伸手碰了碰鬓边晃动的珠串,镜中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惨白的戏妆,陡然冲向镜面!
“靠!”南以歌猛地后退,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抄起桌上的胭脂盒就朝镜子砸去,“你们这些鬼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玩镜子!”
胭脂盒穿过镜面,激起一圈涟漪。镜中戏妆人脸扭曲变形,血字如同被无形的手书写般逐渐显现:【不唱完《鸳鸯冢》不准走】。
“唱你大爷……”南以歌嘀咕着环顾四周。三面墙上挂着的戏服无风自动,水袖垂落如吊死鬼的手臂。
他随手撩开一件绣着金凤的嫁衣——果然又是嫁衣,这些鬼魂对嫁衣的执念简直堪比淘宝商家对双十一的狂热。
不过这质量倒是比某些无良商家好上太多。
他默默的吐槽着,心中仍在担心沈临渊的去向。四周寂寥廖的,完全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动静。
“沈临渊?”南以歌压低声音喊道,回应他的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的爆裂声。
角落的黄铜戏箱半开着,里面泛黄的戏本露出一角。他蹲下身抽出《游园惊梦》的戏本,纸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戏服的年轻人,生角剑眉星目,旦角温婉动人,两人肩膀相靠,照片边缘用褪色的钢笔写着“民国廿三年”。
“这谁……”南以歌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件蟒袍戏服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他,金线刺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行吧,看来得陪你们玩过家家了。”南以歌拍拍膝盖站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套白色中衣。
桌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粉色戏服,旁边是整套点翠头面和胭脂水粉。
准备的还挺齐全。
但下一刻,南以歌瞬间反应了过来。
“等等,该不会要我……”南以歌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套明显是旦角的行头。
他对戏剧也是有深入了解过的,自然知晓旦角的服饰不是他该穿的东西。
南以歌伸手翻了翻,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一套黑色武生戏服,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有得选……”
真是的,莫名其妙让别人穿女装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套武生戏服突然自燃起来,青绿色的火苗转瞬间就将其吞噬殆尽。
……?要干什么。
“…………你们鬼界还搞性别歧视?"南以歌瞪着桌上幸存的粉色戏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而地,镜中的血字突然扭曲变化:【旦角空缺,速速更衣】。
得了,还催上了,把你能的。
门外隐约传来锣鼓声,像是催促的开场信号。
南以歌认命地抓起那套粉色戏服,布料入手冰凉丝滑,却重得出奇。
他抖开一看,发现里衬密密麻麻绣满了符咒般的暗纹。
“这穿上怕不是要当场超度……”南以歌正研究着怎么把这套复杂的戏服往身上套,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找到你了。”
沈临渊的声音让南以歌如蒙大赦。
他转头看见对方依旧一袭黑衣,只是腰间多了条绣着云纹的宽带,看起来像是某种改良版的武生装扮。
“你怎么没被迫换女装?”看着对方的装扮,南以歌酸溜溜地问着。
他拎起粉色戏服在身前比划,“这玩意儿比说明书还难懂。”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接过戏服。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衣料,很快理出了穿戴顺序。
“转身。”他简短地命令道。
门外的锣鼓声越来越响亮,似是在催促。
南以歌无奈,只得乖乖转身。
他感觉冰凉的绸缎贴上后背,沈临渊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肩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环绕到他腰间系带时,南以歌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这带子怎么这么难弄啊,”他干巴巴地吐槽,试图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沈临渊没接话,只是将腰带又收紧了一寸,勒得南以歌差点叫出来。
“谋杀啊!”南以歌扭头抗议,却看见沈临渊近在咫尺的侧脸。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
沈临渊突然抬眸,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南以歌率先移开目光,假装对桌上的头面产生了浓厚兴趣。“接下来是不是要化妆了?先说好,画的丑我就把镜子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