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南以歌的视线突然被祭坛后方吸引。

    那里摆着个等身镜,镜面却不是反射地下室景象,他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番镜像中的场景。

    画面起先是一片白,随后映射出了一张床。结合背景和床单上的花纹,这映射出来的场景应该是在医院。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南以歌就在镜中看见了林小雨的身影,她躺在病床上,额头笼罩着青紫色雾气,是灾厄的典型标志。

    “窃命……”南以歌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祭坛的布置方式与南山派古籍记载的“七星借命阵”几乎一致,只是关键处都做了扭曲修改。

    七星借命阵源自南山派秘术,以北斗七星为阵眼,借天地星辰之力平衡阴阳。需自愿缔结契约,由施术者以自身功德为媒,将双方命格短暂相连,平分剩余阳寿。阵法结束后,双方因果共生,若一方行恶,另一方便会折损寿元。

    南以歌虽不知道这阵法被更改成了什么样子,从眼下的形式来说,徐子阳定然是强行夺取了受害者的所有阳寿。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恶毒,徐子阳不仅要用林小雨的命格续命,还要把她的魂魄也炼成傀儡。

    思虑之间,沈临渊突然用力捏他的肩膀。南以歌瞬间意识到是出了状况,正准备离开此处。

    但已经晚了——徐子阳的诵经声戛然而止,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上,正朝门口龇牙。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徐子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

    他缓缓转身,南以歌这才看清他的脸——此人右眼是正常的,左眼却整个呈灰白色,瞳孔处有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啪!”

    徐子阳手中的符纸炸开一团腥臭的黑雾,整个地下室瞬间被血色笼罩。南以歌的琉璃瞳剧烈刺痛,视野里那些灰黑色的阴气丝线突然活了过来,像毒蛇般在空中扭动。

    “小心!”他一把拽住沈临渊的胳膊往旁边闪避。三根红绳擦着沈临渊的脖颈飞过,钉入他们身后的墙壁,绳头还在不停蠕动。

    沈临渊虽然看不见那些阴气丝线,但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他反手扣住南以歌的手腕:"几点方向?”

    南以歌忍着眼睛的疼痛,眯着眼努力判断着:“十一点、三点、七点——”他话音未落,沈临渊已经抬腿踹向三点钟位置的空气。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穿着嫁衣的女鬼显形倒飞出去,撞翻了祭坛边的铜柱。

    徐子阳站在祭坛中央冷笑,灰白色的左眼在血色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好身手,可惜……”他猛地摇动手中的铜铃,“这些新娘可都是自愿的!”

    五个陶罐同时炸裂,五道白影呼啸而出。南以歌的瞳孔骤缩——那些失踪女孩的魂魄被红绳贯穿胸口,像提线木偶般悬浮在空中。她们面容扭曲,却诡异地保持着新娘出嫁时的微笑。

    “自愿个鬼!”南以歌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糯米撒向空中,米粒碰到红绳立刻爆出火花,“你把她们三魂七魄都打散了,只剩喜魄被阴魂契控制!”

    最前方的女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南以歌急忙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符。就在腥风扑面而来的瞬间,沈临渊一个侧步挡在他面前,□□精准抽在女鬼太阳穴位置——虽然对灵体无效,但打断了她的扑击节奏。

    南以歌趁机将血符拍向女鬼额头,却见红绳突然收紧,女鬼硬生生在半空扭转身形,青灰色的指甲擦着他脸颊划过。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流下,南以歌闻到铁锈味的同时,听到沈临渊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小伤!”他胡乱抹了把血,突然发现女鬼脖颈铜钱上刻着生辰八字,他瞬间意识到这是突破口,手中攥着几枚铜钱向其抛去!

    意料不到的是,抛掷出去的铜钱竟然被无形的屏障所阻挡,纷纷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子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眼力,可惜……”他猛地扯动手中主红绳,五个女鬼同时发出尖啸,“你们马上就是下一对阴婚祭品!”

    整个地下室的镜子突然开始流血,镜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南以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琉璃瞳里看到阴气正在凝结成实体——那些都是历年阴婚的受害者。

    南以歌的指尖还残留着血迹,他迅速在掌心画完血符,猛地拍向最近的女鬼额头。符咒与铜钱相触的瞬间爆出一串火花,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红绳应声断裂。

    南以歌手上的动作不停,灵活的侧身避开另一只女鬼的扑击。

    沈临渊虽然看不见灵体,但凭借多年的经验,甩棍精准地击中空气中扭曲的轮廓。“铛”的一声金属脆响,铜钱应声碎裂,女鬼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地下室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南以歌的琉璃瞳在昏暗环境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他看到徐子阳正在祭坛后方快速结印,灰白色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他在启动最后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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