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斗台上那只痛苦挣扎,被南尽无奈了结的小蟋蟀。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冰冷血腥的巨网。

    难怪南尽说它们不像蟋蟀,那根本不是不虫,那是被禁锢折磨的人。

    楼春雪猛地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没问“缉妖局为何不能动”这种天真的问题。

    能让孟城乌这种身份都忌惮三分的“盘根错节”,其背后的力量,绝非她能想象与涉及。

    孟城乌肯做到这一步,已是冒险。而她对朝堂之事,天下天平等事无动于衷,只需要兄长平安归来。

    “多谢世子。”楼春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异常坚定。她郑重地对着孟城乌,深深一礼。

    孟城乌受了她这一礼,神情平静:“见你兄长之事,需等时机,我会安排人通知你。身契与青铜符,收好。”

    楼春雪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两样东西。

    青铜薄片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微不可查的暗芒,桑皮纸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她将两物紧紧攥着,握住不知代价何为的希冀。

    “还有一事,”孟城乌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陈观此人,心思诡谲,睚眦必报。他既已起疑,必不会轻易放过。这两日,务必谨慎。那万两赏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笑意的无奈,“是饵,亦是催命符,好自为之。”

    非声说家妹爱玩,未说爱玩到何种地步,提醒两句总是不为过的。

    楼春雪心头凛然,却也生出一丝不快:“明白。”

    照他的话,自己倒像成了贪图钱财的小人。

    “去吧。”孟城乌挥了挥手,重新转向窗外那株沉默的老梅,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孤峭。

    楼春雪不再多言,将青铜薄片和身契仔细贴身藏好,再次对着孟城乌的背影深深一躬,转身退出梅坞寻香。

    门扉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幽冷的梅香与沉水香。

    廊外夜风扑面,带着市井的嘈杂与寒意。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杀机四伏。陈观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万两黄金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但此刻,她心中燃起了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楼春雪快步融入楼外鼎沸的人声灯影之中。

    夜色正浓,宛若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