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朱鹦实在是太累了。
幸好黄鹂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去了阳台接,还把客厅和阳台的玻璃窗、窗门拉上了。
朱鹦看着她的背影,她发现黄鹂变了。
一直以来黄鹂的头顶都有白发,朱鹦怎么让她去染发都没用,黄鹂在热火朝天的厨房、在人声喧哗的菜市场证明了自己的地位。用大嗓门、用脸上的沟壑,用手上的茧为自己立起了好女人的丰碑,就像外婆一样。
任谁不得夸她们一句,“她真的为自己女儿做了好多。”
但现在,她长发飘飘,头发的斑白已经消失,穿着飘逸的长裙,仿佛回到了朱鹦爸爸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而这时,朱鹦的电话也响了,一看电话号码,朱鹦也起身回了房间接。
母女两,一个在阳台,一个在卧室,都接着某个男性的电话。
朱鹦轻声和林止风讲话,说自己已经回家了,周一晚上再回府都。
突然,门一下子被打开,朱鹦的心脏如同每一次这扇房门被突然地打开时一样,紧缩。
她心跳如雷,但也表情自然转头看着黄鹂,继续讲话:“厉心学姐,我明天就回来。”
黄鹂探究地看着她, “是谁啊?”
朱鹦:“学生会的学姐,怎么了吗?”
“我出去一趟,你先休息一下就睡吧,对了,你明天几点的动车。”
朱鹦本来买的晚上的动车,但开口的却是:“中午的,吃完早饭就要走了。”
黄鹂关上了门,朱鹦在房间内一动不动,确定大门的声音之后,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无力地背靠着书桌坐在地上,这个20平米的房间,她已经住了很多年了,门的锁早就被黄鹂换掉了,无法上锁。窗外的月光把她的身影拉长,变形的倒影像是一个怪物。手机在手边震动,但朱鹦仿佛听不到。
第二天早上,朱鹦起床吃早饭,黄鹂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桌上有粥、花卷和两个鸡蛋。朱鹦看着鸡蛋,那两个圆圆的、令人作呕的鸡蛋,转头看向了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的黄鹂。
刚上初中的时候,黄鹂早上就开始给朱鹦煮鸡蛋,但是朱鹦觉得鸡蛋腥,吃不下,黄鹂觉得她装怪,大家都能吃,怎么你就不能吃,所以初中的早上一般会伴随着黄鹂的呵斥和谩骂,她一边咽鸡蛋一边干呕,再哭着吃进去。
“不吃吗?这是你陈阿姨给的土鸡蛋,很好吃,你快吃啊。”
朱鹦拿起一个鸡蛋,她慢条斯理地剥开皮,一口一口吃进去,细细咀嚼,认真吞咽。
黄鹂看她吃了,高兴地说:“你小时候还不喜欢吃鸡蛋了,你看 ,现在还不是吃得好好的,好吃吧。”
朱鹦机械地回答: “好吃。”
吃完早饭,朱鹦背上包就走了,她下了楼,走到楼与楼之间的阴影中,在细细的一条空间里,黑白阴影交界处,佝偻着腰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