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
    朱鹦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东西,她是巢里刚刚出生的小鸟,在外出差的爸爸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回来亮晶晶的宝石,成套的迪斯尼公主电影影片、芭比娃娃和坠有蓝色玻璃珠的儿童梳子。

    拥有这些的朱鹦能够在每一次的过家家里牢牢抓住“公主”、“贵族小姐”和“新娘”这类型角色。因为她穿的和用的就是比同龄的女孩子们亮一些,她的皮肤也比同龄的女孩子们要亮一些。

    她明亮的外在装饰全部消失在十岁的时候,朱鹦的爸爸、黄鹂的丈夫死于一场应酬上的人头马XO。

    比十岁的朱鹦受到更大影响的是三十五岁的黄鹂。在朱鹦的眼里,妈妈黄鹂曾经淡妆描眉、总是在穿着打扮上花小心思。

    但爸爸过世之后,她卷曲的烫发消失,留下又黑又直的头发,全身上下的饰品只有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因为自己不再是皇后,也不把女儿打扮成公主了。

    朱鹦上初一之后,有一段时间,突然发现妈妈的脸颊有了春天爬上花朵的粉色。

    有一位高高瘦瘦的叔叔偶尔会到家里来做客,带来给女人的花朵和给女孩的粉色发圈。某一天,外公外婆来了,夜晚,朱鹦出来上厕所,听到主卧外公外婆和妈妈轻声交流的声音,还有妈妈的哭声。

    之后妈妈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红色,叔叔也再也没有出现过,黄鹂对待朱鹦的学业要求和平时的待人接物也越来越严格。

    爱美的朱鹦在某一天上学起了个大早,她被昨晚看的少女漫画中女主角的发型所吸引,于是给自己扎了个同款小辫子,辫子两端扎上了红色的爱心形状的小发饰。

    朱鹦臭美地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高高兴兴地准备出门上学。

    迎面而来要出门上班的黄鹂:“你的头上是什么?”黄玲厉声问。

    还没等朱鹦回答,她已经伸手直接扯下了红色的爱心,头皮被拔起的刺痛让朱鹦一下红了眼眶。

    “我赚钱让你读书学跳舞学钢琴让你去夏令营,你就一天到晚搞这些,你的心有没有放在学习上,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绩。你有什么资格戴这些!“

    说罢黄鹂直接把两颗爱心丢进了垃圾桶。

    朱鹦一下愣住,不知所措地只能默默抽泣。她一边哭着一边背着书包出门上校,因为晚了一步走出家门,平常坐的那班公交车从她的眼前开走了。

    更委屈了。

    朱鹦从公交站台展示着海报的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四散,眼睛水肿,很丑。

    她很难受,不知道发饰和成绩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资格戴发饰。

    越想越气,朱鹦反倒冷静下来了。她看了一下时间,妈妈应该出门上班了,于是带着一丝丝报复的心理,她返回家中,从垃圾桶里找到了红色的爱心发饰,擦擦之后,再次扎在了头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朱鹦很满意地笑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回家拿资料的黄鹂站在门口。

    黄鹂什么都没有说,她站进门内,门发出了沉闷的的撞击声,将阳光隔绝,她没有脱鞋走进厨房,高跟鞋和木质地板的撞击声让朱鹦瑟瑟发抖,她拿出了剪刀,扯住了朱鹦的辫子,把在挣扎尖叫的朱鹦拖拽到地上。

    “咔嚓”,剪掉了朱鹦的辫子,红色发饰如同辫子流的血,无力地在地面流淌。

    朱鹦没有想到自己在念《红舞鞋》的时候,想起了那对发饰,可能因为大家都是红色的漂亮东西吧。

    费林月是朱鹦在府都大学的室友,他们同为府都大学英语专业的学生。朱鹦接到了费林月的电话,让她来为自己的爷爷念书,价格她开,念什么她挑,但是得她外公满意。

    她已经快和费林月还有两个女孩在寝室住了快一学期了。开学第一周,朱鹦在内的三个女孩都睡得很好,只有费林月每晚辗转难眠。

    “这个床垫太硬了,总觉得有什么戳着我的背。”费林月当时是这么说的。

    另外三个女孩接连摇头表示自己睡得很好床垫很舒适,并共同去查看了她的床垫,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费林月还是睡得不舒服,等到再次检查的时候,他们在床板上发现了一小块几乎不可查的凸起。

    朱鹦看着费林月的床板若有所思。要知道,只有真正的公主才能感受到无数层床垫下那颗小小的豌豆。

    于是她开出了五百一小时的价格,而费林月听到了数字之后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了。

    彼时正在校门口炸鸡店打工的朱鹦看到手机上费林月的回信,差点尖叫出声,她在这里端了三个月的盘子,一小时五十人民币,一周工作周一周二两天;另一份工作是被学姐推荐过去的红酒吧,周末上班,因为她的长相优势,受训了三天之后,被安排进vip房间为客人们倒酒,小费很多。

    如果费林月的外公能满意,朱鹦就会把炸鸡店辞掉,她不想头发再粘上油腻腻的味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