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得去吗,你可是想当逃兵,可知当逃兵可是死罪,你别犯傻啊!”
可是唐意正被方才梦境扰乱神思,根本听不进周全的话,只顾用力挣脱被束缚的手臂。
“你放开,让我出去!”
一旁的吴泰看不下去了,他身形壮硕,犹是勇武,见唐意犯浑不止,也怕自己与同袍为之牵连,遂二话不说,只上前一脚将唐意踹倒在地上,满脸愤怒,“你若当了逃兵,我们都要被你给牵连!”
重重的一脚,没有半点留情,教唐意只觉疼到五脏六腑俱裂。
本来这几日各自都奔于行军,不曾仔细了解。原本都未对唐意有甚映像。只知其叫秦羽,是个白净好看的士兵。现下见唐意被吴泰一踹,那下意识露出的神态,加上瘦弱的身形,竟有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长生怕吴泰再动手,连忙挡在唐意跟前,“看他又瘦又弱,想逃也逃不了,不能再动手了,再动手就要出人命了。”
这一说话之际,唐意稍有缓和,也趁此空隙,起身跑了出去。
唐意跑出了营帐,晨光熹微,整个军营一片宁静。她朝着中军帐的方向跑去,她没有办法逃出去,但她或许可以去向将军请求。
怎知将军岂有那么好见,不过一道巨大的分界线。
唐意才跑过几个营帐,便被守备的士兵一把拦下。
“小兵,无事不得擅入!”
尖利的兵刃,直抵胸口,士兵眼里的目光,犹如望着的,不是同袍,而是仇敌。同新兵不同,这些士兵是上过战场的,他们眼里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杀气,也让唐意一瞬想起了买下自己的秦季。她有些恐惧,又朝前方望去,营帐连绵不绝,坐立于晨光之中,同拦住自己一般的士兵,在她的视线中,怎么也数不清,而那于她从未见过的中军帐,遥遥不见。
唐意后退一步,环顾着四周,她才知晓,作为小兵,她根本没有资格面见将军,况且她连这里的将军是何秉性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盲目道出身份。唐意思及,心灰意冷,可笑这偌大的军营,数万人中,她竟无一人可倾诉。
“命运视我如浮灰,我拿命运奈之何......”
唐意缓缓转身,霎时,阴云沉沉,丝丝细雨打在她的脸上。带着冷,透着凉。
“下雨了,大军加紧开拔!”
在她身后传来一声呼吼。
下雨了,先是细雨,接着中雨,接着狂风暴雨。原本好走的路面,越发变得泥泞不堪。对于运粮士兵而言,这无疑是一场灾难。地面泥泞,车轮走不多远便会陷进泥里,尽管士兵将防水布盖住粮草,也拦不住雨势,有雨水还是打湿了边上的一些粮草,而雨又大,风又狂,一会吹翻盖在粮草上的雨布,一会儿吹落士兵头上的斗笠。
前方的车轮陷入了泥中,夷与寒赶紧上前一道推动车轮。
“一二!一二!”
随着几声整齐有力的呐喊,车轮很快被推动前行。而车轮带动的泥水也打在了士兵们的脸上。夷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水,朝前看去,整个运粮队伍都因此而受到阻滞。他有些担忧,寒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他们的车轮也陷在了同样的地方。
“诶,前面的,帮帮忙!”
寒朝前面士兵喊着,前面士兵听到,便过来帮忙。粮草又重,车轮陷得深,士兵用力,推动了车轮,也震落了一袋粮草。夷转身去抱起粮草放回车上,又沾了一身污泥。却顾不得擦,任由脸上滚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前方有士兵在跌倒,很快又爬了起来。
有士兵趴在雨布上,不让它被风吹走,而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有士兵粮车坏了,背着粮草前行,压弯的背膀,一次次试图挺起。
将领让出坐骑,不再骑马而行。在队伍之中往返,同士兵一样狼狈。
夷不想做个运粮小兵,他想像战场上的士兵一样杀敌。此刻眼中却不由自主生起一丝信念,让他觉得自己也完成着一场征战,狂风是舞动的旗,轰隆的雷声成了战鼓。
雨自天上落,水任地上流,草叶因水而肥,两侧青山苍翠得形成景致。原来好景常在,从不在意是否有游人的观赏。只管坐落千年,送雨息风。
“人祸尚有因,天灾却不分来由。”
寒摇摇头,不由感慨。这耽误的时日,唯有以人力弥补。兵戈起时苍生苦,不知这条古道,又曾经见证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