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与无声的震动,
起初,杨既安的身体依旧紧绷,呼吸急促,
渐渐地,在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声音持续包围和引导下,她紧蹙的眉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呼吸开始有了变化,不再是那种濒死般的短促喘息,
尝试着跟随陈敛引导的节奏,一次比一次更深长一些,
陈敛敏锐的觉察到了杨既安细微的变化,声音依旧平稳,
“很好,小安,就这样,感受呼吸。”
“你做得很好,试着慢慢睁开眼睛,看看爸爸,看看这里的灯光。”
几秒令人屏息的寂静后,杨既安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那双带着巨大惊恐和茫然的眼睛,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近在咫尺、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庞。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神却无比专注地看着她。
“爸”一声微弱得如同气音的呢喃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哎!安安,爸爸在!”杨诚立刻应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醒了就好,别怕。”
杨既安的目光缓缓移动,似乎还有些迟钝,看到了旁边温和注视着她的陈敛,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出后的微弱安心,
然后又扫过周围的环境,明亮的灯光,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消毒水的味道,
她似乎花了点力气,才将眼前的景象和脑中残留的恐怖画面区分开来,
“伤口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看到女儿意识基本恢复,虽然虚弱痛苦但脱离了闪回状态,杨诚和陈敛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敛微微点头,退后半步,她的初步任务已经完成,
“后续让小安再来我这儿吧。”陈敛缓缓交待,
“好,麻烦了。”
杨诚不再耽搁,走向病床遮帘外,向同学、老师、教官表示感谢后,
“既安爸爸,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何意悬着的心也终于缓缓落下,
作为班主任,班上的学生受伤,自己责任最大,理应负责,
杨诚礼貌回谢后,小心地用毯子将女儿裹紧,然后抱着杨既安,在陈敛和大家的陪同下,走出了医务室,没入尚未停歇的雨夜,赶往医院,
好在,虽然伤口吓人,医院初步的检查排除了骨折和严重肌腱损伤的可能,
但医生严肃地强调了伤口深度污染带来的极高感染风险,要求必须留院密切观察,
杨诚坐在病床边,拿出手机,纠结了许久,他担心杨既安之后的状况,
但思虑良久,还是没有拨出那通电话,
学校男生宿舍,司卓凡站在洗漱台前,水流声不断流进放着军训外套的盆子里,看着渐渐变红溢出来的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