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微的挪动都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再牵动那未知的伤口,

    邓梓立刻上前,帮忙扶稳杨既安无力的上半身,

    校医动作麻利地剪开迷彩裤腿,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一道深长的撕裂伤,从脚踝一直拉到小腿肚,皮肉外翻,边缘沾着泥水和暗褐色的金属锈迹,鲜血仍在缓慢却固执地渗出,

    “这个男生留下帮忙,其他人先去外面等着!”

    当蘸满冰冷酒精的棉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

    “唔!”杨既安紧咬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一阵闷哼,

    这剧烈的疼痛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阀门,

    杨既安的眼神彻底涣散,嘴唇哆嗦着,陷入剧烈的闪回和无法控制的恐慌,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想要蜷缩逃离这可怕的现实,

    意识已经开始混沌,

    “按住她!别让她乱动!”校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司卓凡立刻倾身,俯身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校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稳定窗口,迅速进行清创和压迫止血,同时准备缝合器械,

    然而,持续的剧痛依旧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杨既安死死咬住手臂,仿佛要将所有的痛楚都锁在喉间,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裹挟着湿冷雨气的风呼啸而入,

    杨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身上的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那张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与无法掩饰的焦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处置床上脸色惨白、腿上血肉模糊的女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这时,紧随他身后进来的女人低声快速说了几句,那人是一位气质温和但眼神沉静的年轻女性,她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色包,身上带着与医务室紧张氛围不同的沉稳气息,

    杨诚在接到电话、得知女儿受伤,感觉像是出现剧烈闪回时,就立刻联系了陈敛,并坚持让她一同赶来,

    好在她来了,

    基本止血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准备进行缝合,

    “小安”杨诚走过去抱着女儿,杨既安在他的臂弯里,身体依旧在轻微地、不自觉地颤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浅薄,始终出不来,

    陈敛迅速上前,动作轻巧而专业,她没有立刻触碰杨既安,而是先观察她的状态,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的快速转动、紧绷的嘴角、无意识攥紧的手指、以及那明显处于应激状态下的呼吸频率,

    她向杨诚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杨诚会意,抱着女儿的姿势微微调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的大手依然稳稳地托着她,

    他持续地、用那低沉而充满安全感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内容不再是简单的“别怕”,而是更具象、更贴近现实的锚点,

    “小安,是爸爸,我们现在学校医务室,雨下得很大,但我们在屋子里,很安全。”

    “小陈姐姐也在这里,她就在你旁边。你认识小陈姐姐的,记得吗?”

    “你的腿受伤了,医生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伤口,现在包着纱布。爸爸现在抱着你,很稳,不会摔。”

    “疼是伤口在疼,是刚才摔的,不是别的,不是那辆车,只有现在疼。”

    他的声音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冰冷恐惧的堤岸,

    同时,陈敛也靠近了杨既安的耳边,她的声音柔和、清晰,带着一种特殊的、令人安心的韵律:

    “小安,听到爸爸的声音了吗?你现在很安全。”

    “试着感受一下你的呼吸,吸气,呼气,慢慢来。”

    “你能感觉到小腿的疼痛吗?医生刚刚为你处理好的。”

    “我在这里陪着你,你现在很安全,只有医务室的灯光,没有闪电,没有金属架倒塌的声音,只有爸爸说话的声音,和我说话的声音。”

    陈敛一边说着,一边用温暖干燥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杨既安紧握成拳的手背,然后缓缓地、带着稳定安抚的力道,覆盖住她的手背,

    这是一种温和的“接地”技巧,通过触觉将她拉回当下,

    杨诚的话语和陈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提供绝对安全感和现实定位,一个提供专业的认知引导和感官回归,

    他们像在编织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试图将杨既安飘散在恐惧深渊的意识碎片一点点打捞回来。

    让意识回归。

    站在一旁的司卓凡,半身都是血迹,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愣住了,

    他知道,他们在做的是认知引导,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

    此刻,那寒冷似乎更多来自于心底那份因窥见他人巨大伤痛而产生的、带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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