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开始泛黄,空气里带着清爽的凉意,
杨既安的左小腿上,厚厚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轻便的敷料,外面套着宽松的校服裤子,行走时仍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缓和小心,
回到教室,气氛微妙,同学们投来的目光带着善意的关切和好奇,
邓梓几乎是第一时间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一点点地讲述着军训最后几天她错过的趣事,试图用轻松驱散她眉宇间残留的阴霾,
杨既安安静地听着,嘴角努力牵起一丝笑意,道着谢,
司卓凡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和军训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有些慵懒随意的样子,正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安静而平常,
杨既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了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午训结束后,临近午休前十分钟,是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
虽然伤口结痂了,但杨诚还是让杨既安固定时间就去医务室换药,避免伤口闷久了发炎,
她婉拒了邓梓的陪同,说陈依一在一楼等着她,就不麻烦她了,
邓梓点点头:“不麻烦的,那行,你注意安全。”
杨既安扶着桌子,有些费力地站起身,动作牵扯到腿伤,让她微微蹙了下眉,
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走路看起来不那么别扭,这才缓慢地朝教室门口挪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比教室里更显嘈杂。
就在她刚踏出班门口没几步,就迎上了司卓凡的目光,
司卓凡正对着她,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此刻,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生,
那女生侧身站着,看上去不是本班的,脸颊绯红,双手紧张地绞在身前,嘴唇嗫嚅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旁边不远处,三四个同班的女生正挤在一起,捂着嘴偷笑,眼神里闪烁着明显的兴奋,带着点“起哄”的意味。
杨既安大概明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几乎是立刻调转方向,准备从另一个楼梯下去,
她低下头,想把自己缩进人群里,同时加快了本就有些蹒跚的步伐,只想快点默默离开这儿,
“杨既安!”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响起,
杨既安身体瞬间僵住,脚步被迫停下,
她回过头,只见司卓凡不知何时已经走过来了,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没理会旁边那个还红着脸、欲言又止的女生,眼神直接落在她行动不便的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陪你去?”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仿佛刚才那场被打断的对话从未发生,
杨既安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不麻烦了。”
“顺路。”司卓凡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堵回了她所有推拒的可能,
杨既安抿紧了唇,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在那双沉静却异常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咽了回去,
这时,司卓凡才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人,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侧过身转向那个依旧红着脸、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女生,
“那个,沈同学,你看我这还有事儿呢,咱下次再聊。”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明显的结束意味,甚至没等对方回应,便已重新转向杨既安,
话还没说完,司卓凡已经动作极其自然地朝她走近一步,同时伸出手臂,虚虚地停在她胳膊旁边几厘米的位置,
他的手臂稳定,形成一个无形的支撑点,既没有真正触碰到她,避免了她的不适,又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扶住,
旁边那几个起哄的女生此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眼神在杨既安和司卓凡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那位沈同学脸色由红转白,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了杨既安一眼,最终在同伴的拉扯下,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杨既安走得慢,司卓凡就配合着她的步调,始终保持着距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短暂地交叠又分开,
“我知道你在拿我拒绝刚才那个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杨既安开口说道,
还没等司卓凡解释,
“那天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她现在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回教室了。”
“腿还疼吗?”
杨既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