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太阳晒得头有点发昏,季夏晕晕乎乎就去了Grace的办公室,轻飘飘地坐在理疗椅上。

    “Grace,我来复诊了。”

    “好,我马上来。”洗手池旁,Grace一如既往绑着低马尾,漂亮的顺直黑发垂到腰际,无框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是很英气的长相。

    “季夏,你的包又忘在出租车上了?”Grace没听到放包的声音,语气里稀松平常地提醒道。

    季夏忽然醒了大半,伸手摸了一下肩膀正准备起身,又想起了什么,转而重新躺进柔软的座椅靠垫中。

    “背包在我的助理身上。”

    “怎么突然有助理了?”Grace擦擦手,在季夏的病历上记录着。

    “陈编介绍给我的,说他需要一份实习证明,只有我缺个助理,就分给我了。”

    “他怎么样?”Grace问,开放式的提问不容易让人有压力,答案也很多样化。

    “嗯…很帅,不是那种冷冽的帅。是…让人安心的帅。或者说,帅得让人安心。”季夏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双舒展的桃花眼含着笑意,Grace差点以为天花板上有张人脸。

    “是他吗?”Grace眼睛拦着窗外,用笔尖点了点窗户。

    高大的梧桐树下,身形顷长的青年靠在青白色的树干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小拇指上的银色戒指闪着暗光。斜挎包刚好卡在腰上,背带有点紧,显示出他精瘦有力的腰腹。

    “是的,他叫沈念,我叫他阿念。”

    “阿念?”

    “嗯。”季夏有点奇怪,为什么Grace和洛利一样,对这个称呼都显示出异样的语气。

    “他…没再向你说别的什么?”

    “没有,哦来的路上,他问我是不是迷上他了。”季夏如实说到。

    “嘁…”Grace的齿缝间发出一声轻蔑。

    Grace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闭了窗帘,又将室内的灯光调暗,周遭立刻变成一件催眠室。

    季夏并不排斥催眠,比起整夜的失眠,在Grace这里反而可以拥有一段深睡眠。

    “不…不要,不要打我。”

    “不要录像,求求你。”

    “…”

    “为什么。”

    “…”

    “我身上好痛。”

    “你在哪里。”

    “…”

    “a…n…念”

    “…”

    Grace在记录本上如实记录下季夏说的所有只言片语,除了最后一个模糊的人名,没有其他可观测的变量。

    可是就是这个人名,很可能会让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翻涌起惊天巨浪

    Grace关闭了催眠引导,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举起手机给某人打去电话。

    三秒内,梧桐树下的人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怎么样?”

    “他叫了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微微吸了口气,在离听筒远些的地方又缓缓吐出。

    “安念?”

    “不,我不确定,也可能是阿念。”

    “你这样太冒险了。”Grace又走远了几步,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定。

    “我只是想弥补他。”

    “没有别的私心?”

    “他和你说什么了?”顾安念语气中透露出一点自负。

    “分开了四年的初恋情人再见,仍然对自己一见钟情。司马昭,你说你有什么私心?”Grace一字一顿地说着,一针见血。

    “呵。隔着口罩都能爱上,我也没办法。”顾安念换了只手打电话,伸手摸了摸额前的头发。

    “我警告你,悠着点,他是反应性抑郁,但凡遇上应激源..”Grace转过身,背对着户外刺眼的太阳,“而且,像他这种病人,患病前后的性格会出现偏差,可能会有极度缺乏安全感,甚至歇斯底里的情况,我劝你不要用六年前的眼光看他。”

    “我知道。”顾安念低头看了眼时间,接着说,

    “回去吧,别告诉他叫我名字的事情。”顾安念挂了电话,又拉上口罩,深深的眼底多了一点光亮,却又隐隐灭灭。

    把季夏接到车上,叮嘱司机把人送到门口。

    顾安念转头轻声说,“前辈,我待会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可以吗?”

    “嗯,可以。”

    车门刚关一半,顾安念又弯下腰,调整了一下季夏肩膀上翻折的背带,附在耳边小声说,“不要忘记带背包下车。”

    声音微乎其微,透过口罩的热气吹的耳垂痒痒的。

    季夏抬头想要看清那张脸。

    正午的阳光太刺眼,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投下的阴影把他全部罩住,无论眼睛如何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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