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念看着出租车驶出路口,转头踏进医院大门。
径直走向电梯,按下顶楼层,手掌穿过刘海将头发往后梳了梳,暴露出全部眉眼,俊挺的眉骨显得眼神冷淡而疏离。
进出电梯间,气质似乎换了个人。
“小顾总,魏董比你先到,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何助理一出电梯口就报告说。
“呵,就他最会摆谱,还以为魏家是五年前的光景吗。”顾安念不理会魏闻徳的大架子,转身先去办公室换了套衣服。
会议室中魏闻徳的脸色确实很差,整个人四仰八叉地靠在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扯着嗓子说:“让长辈等他一个毛头小子,成何体统!”
何助理在一旁为他的杯中添茶,和颜悦色地说:“魏董,您也才坐了两分钟。”
魏闻徳手握拳还没来得及敲桌子,门突然被推开。
“魏董好久不见,您身体可还康健?”顾安念脸上挂着假笑,走到长桌对面的主位上坐下,他换了一套黑色的三件式西装,严肃干练。
“好着呢。”魏闻徳并不打算寒暄,甚至连正眼也不看一眼。
“声音洪亮有力,体态松弛有度,果真身体康健。”顾安念的眼神如炬,毫不避讳地把对方从上到下扫视了个遍。
魏闻徳自然听得出这话里有话,不自在地调整了坐姿,面色仍不缓和,声量却稍稍低了一些:“让顾经年和我谈。”
“抱歉,顾董说,这种项目放给我练练手。”
没等对方回话,顾安念只手翻开面前的文件,接续说道,“明善医院已经不再是当年长厦市的医疗龙头了,近几年长厦市一直对外开放经济优惠政策,外商独资企业林立,传统行业收到冲击,尤其是医疗行业,本地人大多选择市立医院,外来人选择外资私立医院,像明善这种本地私立医院、附属医院和企业如果不对外融资,不出两年就会破产。”
其实顾安念说的两年都是保守估计,市场预估一年半以内就该亏空转卖了,可是他看魏闻徳面色黑红,嘴角止不住的颤动,如果复发脑梗塞待会就该去抢救室谈话了。
此时,魏闻徳的秘书从门外接了个电话回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肉眼可见的眉开眼笑了。
“不好意思了安念,尚言刚刚打电话来说他在美国拉了笔好投资,比你这高了少说两倍。”
“魏尚言?”顾安念听到这个名字,控制不住的厌恶情绪从心中涌出,努力顶住上颚才不至于呕出来。
没给顾安念多说话的机会,魏闻言转身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玻璃门大敞着,好像故意给背后的人留下一个肥硕的背影。
顾安念拿起手机看见一通来自林盛阳的未接电话。
刚回拨过去一秒就被接起:
“喂anny啊,你猜刚刚我在机场看见谁了!”林盛阳压低着声音,语气急切。
安念,anny,在哥大和顾安念关系好的不过两三人,其中只有林盛阳敢私下里这样叫他。顾安念接连纠正他两三次,他却越叫越起劲,顾安念也就放任他。
“谁?”
“就是上次在密歇根往你嘴里塞大麻那小子!”
顾安念不语,只是觉得恶心到了极致,胃里止不住地翻涌。
“嗯,知道了。”
中央空调正对着座位,干燥的空调风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冷。
都说装病的人最容易得病。
顾安念觉得恶心,也有可能是真的感冒了。
“晚上有空吃个饭吗,为我和李昂一起接个风?”
“李昂?他不是在挪威吗?”
“对啊,我特意把他逮回来的,他在那天天勘查这个又测量那个,每天就睡那雪山上帐篷里,哪里还像个人…”林盛阳滔滔不绝地吐槽着。
何助理拿进来一把钥匙,放在顾安念面前的会议桌上—是季夏单车的钥匙。
顾安念没说话,朝他点了点头。
林盛阳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上车。”电话那头传来李昂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不满。
“知道了知道了,再说最后一句。”林盛阳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转头比了个“一”的手势,又接着说
“你晚上来不来啊?”
“去不了了,我晚上要去给老板送钥匙。”
发工资的可不就是老板。
“啊?…”林盛阳刚说了半个字,李昂伸手就把电话挂了。
一句话就一句话,多说一个字也不行。
顾安念伸手拿起钥匙拍了张照片,给季夏发了过去。
“前辈,早上锁车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放到口袋里了,待会给你送过去好吗?”
诺大的落地窗上倒影出顾安念的西装笔挺,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黑色面料衬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