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破败不堪,四面八方透着凉气,激的墨辞川一个寒战。
砚行山看在眼里,遂默不作声点了一盆炭火,屋内回暖。
“你为何要去唬王德贵?”墨辞川提了提身上衣物,问道。
那邪祟抬头,喉间只发出低哑的“呜”声来,墨辞川看的真切,邪祟舌头确实被人拔了,身上也被烧的漆黑,散发出阵阵焦炭味。
墨辞川又道:“那你可识字?”
邪祟摇摇头。
砚行山上前:“你最好想清楚了,真不识字?”
那邪祟看见砚行山如同见了鬼般,拼命挣扎不住颤抖,口中呜呜咽咽,齿缝里却崩不出一个字。
看这样子大概是砚行山动过刑了,还是一无所获,那便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墨辞川细看了邪祟身上图腾,拿出袖中黑布比对,形状图案大致一样,只是邪祟身上的图案比较清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特殊之处。
只是这鬼身上焦黑,若是被烧死的,那莫非……此鬼生前是林家的人?
这就有意思了。
“砚公子。”
砚行山不理他。
墨辞川轻咳一声,“砚渡。”
砚行山这才转头看他,“怎么,想问我这人跟林家什么关系?”
墨辞川心下略惊,此人过于了解他,知他不愿赤脚行走所以偷鞋留他,现在又精准猜出他心中所想。若此人是敌非友,那简直就是噩梦。
墨辞川一手支着下颚,疑道“若此人是林家人,那就说不通了,自己引狼入室灭自己满门,不是傻了就是被胁迫。”
“都不是。”砚行山道,“你看他的反应不对。”言罢拔下腰上悬的剑,在邪祟面前做出砍的动作。
黑漆漆的鬼反应激烈起来,死命往剑锋上挪,手臂大张,看起来像要护住身后什么东西或……人。
墨辞川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是他生前最后一刻,他是林家的人,至于去恒阳郡府哭号,要么是想报仇,要么是在求救。”
砚行山道“他胳膊上的纹路很新,明显是成了鬼之后被人盖上去的。”
“是有人故意栽赃?”墨辞川道,“不对,若是栽赃,何必要嫁祸给只鬼。”
“不是嫁祸,是用这鬼的图腾去警示王德贵。”砚行山道。
墨辞川“啧”了一声,道:“所以,是寻仇还是求救,恐怕只有王德贵自己知道了。”
二人对视一眼,砚行山扛起墨辞川,大步流星往外走。
“烛祈,备辆马车。”
“好的少主。”
墨辞川无奈道:“你把鞋还我。”
“不还,你穿上鞋就跑了。”
(后来砚行山还是把鞋还他了,至于为什么突然肯了,自然是……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此时,寒山上。
时韶知自人走了后,就拿绳绑了王德贵,以免他畏罪潜逃。
林氏旧案有蹊跷,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自然要留下查证,故时韶知拽着人在原地安营,仔细观察林氏旧址,一面等着墨辞川拿了邪祟回来。
山匪已肃清。虽是中元夜,寒山阴气如此重,却也没遇见个邪祟,静的实在有些诡异。
王德贵有些熬不住了:“大人,夜寒露重,可否教下官去取些御寒衣物?”
时韶知一记眼刀过去:“将死的罪臣了,还御什么寒,你贪财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那些被你搜刮的百姓会受饿受冻?现在冷了,受着。”
王德贵被怼的说不出话,悻悻然缩了回去。
然而西边却骚动起来,时韶知拔刀防备着,王德贵立马躲到他身后。
只见那些剿山匪的道士去而复返,集结到身前,一个个都拿刀剑指着王德贵。
“山匪我们替你剿了,但是我妻儿的命你怎么赔!”
“我只以为你是个贪官,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还我丈夫命来!”
“我们对你忠心耿耿,你却把我等的家人送往贼窝!王德贵!你不得好死啊!”
王德贵发着抖,探出头来道:“我自认做了件好事,如此一来你们无牵无挂,行事也放心些,今天你们既然知道了也免了我再言语。”
这言辞着实欠打,当即就有几人按耐不住举着大刀上前。
时韶知怪异地看着他:“王德贵,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替你卖命还要被你屠戮亲属。”说罢他把这王八犊子提出去摔在地上,“今日留他个活口好让我回去复命,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那群人一哄而上,只听哀嚎声声,惨不忍睹。
时韶知转过身去,却听得南边传来马蹄声,他定睛一看,马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