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时间，大家陆陆续续回家了。
“沈玦。”
略带熟悉的声音从沈玦身后响起，他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了记忆中的脸。
“周辰，好久不见。”
沈玦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周辰，他在源启时的同事，也是当年那场风波中，少数几个没有立刻对他口诛笔伐、甚至隐约流露出同情的人之一。
几年不见，周辰看起来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世故，但看向沈玦的目光依旧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周辰笑了一下，也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沈玦微微颔首，不想多做纠缠，准备离开。
很显然周辰不是这个打算，他走上前几步，目光在沈玦脸上扫过，似乎想找出些岁月改变的痕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在恒源……过得还好？”他的问话听起来像是寒暄，但眼神却透着一丝探究。
“还不错。”沈玦言简意赅，并不打算深谈，“你呢？还在源启？”
“早就不在了。”周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感慨，“你走后没多久，我也走了。那地方……没什么意思。”他话里有话，但没有明说。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下班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
周辰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其实，今天不是偶遇。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沈玦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借一步说话吧。”周辰看着沈玦，提出了邀约。
沈玦答应了。
两人坐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在等待的过程中，周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沈玦，离开恒源吧。我现在在自己开公司，希望有你地加入。”
沈玦看了一眼周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在恒源的工作很好。”
周辰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沈玦会这么说。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恒源马上会被澜创收购。”周辰虽然说着“应该”，但脸上满是笃定。
沈玦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抬起眼，看向周辰，目光深沉，仿佛在评估对方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其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澜创收购恒源？”沈玦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确认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这个消息很突然。据我所知，恒源近期的业绩和股价都很稳定，不像是待售的状态。”
周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圈内人知晓内情的优越感：“有些交易，从来不会等走到需要昭告天下的那一步才发生。澜创看中的是恒源手里的几个核心专利和霍氏集团那条稳固的渠道。高层之间的谈判，可能已经接近尾声了，只是还没到对外公布的时候。”
周辰说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玦，“一旦收购完成，重组是必然的。像你这样……嗯，履历上有些‘争议点’的，哪怕能力再突出，也往往是第一批被清洗的对象。毕竟，新东家希望团队‘干净’。”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直指沈玦那段在源启的过去。
沈玦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咖啡馆内的灯光温暖，却照不透两人之间各怀心思的暗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周辰。”沈玦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不过，且不说这个消息是否确实，即便是真的，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现在就谈离开，为时过早。”
他轻轻搅动着咖啡，银勺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更何况，我在恒源投入了很多心血，目前的项目也正在关键时期。我不会因为一个尚未证实的传闻，就轻易放弃我的阵地。”
周辰看着沈玦冷静得近乎固执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还是老样子，沈玦，看起来最冷静，实则最固执。”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果我告诉你，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非常可靠，而且……我邀请你，不仅仅是给你一份工作，更是给你一个机会呢？”
“一个机会？”沈玦挑眉。
“一个在澜创入主之后，依然能掌握主动，甚至能获得比现在更大舞台的机会。”周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的新公司虽然初创，但人才并不少，有一个你应该认识的，关劭仰。现在我们需要像你这样有能力、有经验，却又……嗯，在原有体系内可能受到束缚的有能力的人。与其等着被清洗，不如主动跳出来，在新格局形成之前，占得一席之地。”
他抛出的诱饵足够诱人，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关于未来权力的许诺。
沈玦凝视着周辰，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