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毫无征兆地,就在他的指尖触碰着那冰冷肌肤的瞬间,面前两人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沈砚心中一凛,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注视着他们。
就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短暂地闪烁了一瞬。
紧接着,虞雪鳞那双空洞冰冷的蓝色眼眸里,倏然间有了焦点。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明月脸上那种痴迷敬畏的神情也潮水般褪去。
两人动作一致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砚身上。
他们的脖颈转动得有些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同步感,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们嘴角同时向上牵起,露出了一个弧度一模一样的的笑容。
“沈砚,第二次见面了。”
两人异口同声。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次见面在哪儿?!
又是——天旋地转,感官剥离。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看”,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融入”。
他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个狭窄、布满灰尘的容器里。
视线变得低矮了许多。
他“看”到自己枯瘦的手,正握着一把破旧的笤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笤帚划过地面,扬起细细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灰尘味、陈旧木头的腐朽气味。
沈砚试图转动眼睛,打量四周,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眼睁睁看着“自己”行动,听着“自己”发出的声音,却无法做出任何干预。
这里是……那座庙?
但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附身”石像时看到的截然不同。
不再是香火鼎盛、庄严肃穆,而是破败萧条到了极点。
殿堂空旷而寒冷,蛛网如同灰色的幔帐,悬挂在房梁和角落。
梁柱上的油漆早已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暗腐朽的木头本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虫蛀痕迹。
正前方的神龛里,哪里还有什么华美慈悲、衣袂飘飘的女娲石像?
只有一尊粗糙无比、甚至看不清具体形态、连男女都难以分辨的石坯子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表面坑坑洼洼,仿佛只是个工匠做到一半就丢弃了的未完成的作品。
神龛前没有贡品,没有香炉烛台,只有一个光秃秃的落满厚厚灰尘的石台。
唯一眼熟的,是角落里那个黑漆剥落的木架,以及横架其上、同样覆着一层细灰的那把古朴重剑。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自己”停下了扫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这破地方……咳咳……什么时候是个头……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那点银钱来接这看庙的活儿……”
“算了这世道有点儿活干着,能活下去罢了!”
一个沙哑充满了怨气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带着浓重的口音。
这是庙祝的声音?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在自言自语?
懂了。
这次不是被困在石像里,而是附身在了这个庙祝身上。
同样无法控制,只能旁观。
到底想干什么,有完没完?
庙祝抱怨完,心情更加郁结,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继续挥动笤帚,更加用力地扫着地,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这无辜的地面上。
殿堂里只剩下笤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庙祝的喘息声。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殿内光线愈发昏暗。
就在这时,殿门口那昏黄的光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庙宇中却清晰可闻。
庙祝的动作停住了,警惕地抬起头,眯着昏花的老眼望向门口。
沈砚的心也瞬间提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只见门槛下方的阴影里,一个细长的、白得晃眼的生物。
正缓慢地游移进来。
它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仿佛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那是一条蛇!
通体鳞片是没有一丝杂质的苍白,在昏暗中异常扎眼。
它的一双眼睛更是诡异,竟是完全纯白的,没有瞳孔,没有光泽。
小蛇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行动有些迟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暗色的湿痕,在积灰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蛇!长虫!”
庙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枯瘦的身体猛地向后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他脸上瞬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