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晦气的东西!别来脏了地方!滚!”
庙祝的声音刺耳,充满了厌恶和惧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挥起手中的破旧笤帚,用扫把狠狠地朝着那条缓慢移动的白蛇抽打过去!
啪!
一声脆响!笤帚结结实实地抽打在白蛇身的七寸附近!
白蛇纤细的身体遭受如此重击,剧烈抽搐起来。
它纯白的眼睛艰难地转向了攻击它的庙祝,那里面空无一物,让人无端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还不动?打死你!打死你!”
庙祝被那眼神看得更加恐惧,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试图用声音驱散自己的害怕。
再次高高举起了笤帚,用尽了力气,想要继续抽打这个“不祥”的闯入者。
就在笤帚即将再次带着风声落下的瞬间,那条原本看似虚弱无助、痛苦扭动的白蛇,猛地昂起了头。
以一种根本不容人反应的速度,张开口,露出细小的毒牙,狠狠地、精准地咬在了庙祝枯瘦的手腕上!
“啊——!”
庙祝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笤帚脱手飞出老远。
他猛地甩动手腕,将白蛇甩脱出去。
白蛇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不再动弹。
庙祝惊恐地捂着自己的手腕,被咬的地方迅速肿胀发黑,两个细小的牙印里渗出黑血。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眼前阵阵发黑。
“妖……妖怪……果然是妖怪……”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摇晃着,踉跄着向后倒退,最终双腿一软,双眼一翻。
随后重重向后倒去,后脑勺“咚”的一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砚的意识也跟着猛地一沉,所有的感官瞬间断绝。
……
不知过了多久。
沈砚再次感知到了事物。
他依旧被困在庙祝的身体里,能感觉到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手腕被咬处更是火辣辣地灼痛,浑身无力。
庙祝呻吟着,极其艰难地、颤巍巍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不清,渐渐聚焦。
庙祝的目光下意识地、迷茫地望向神龛的方向——
下一秒,庙祝的呼吸骤然停止了,眼睛猛地瞪大到极致,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沈砚通过他的眼睛,也看到了那足以让任何人惊骇欲绝的一幕——
神龛里,那尊原本粗糙不堪、看不清形态的石坯子,此刻竟然完全变了模样。
它不再是那个丑陋的石疙瘩,而是变成了一尊半人半蛇形态的石像!
夺舍?
所以说,这“女娲娘娘”……
石像的下半身,是巨大而有力的蛇尾,层层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盘踞在基座之上。
上半身则是女子的形态,线条柔美流畅,虽然面容依旧模糊,看不真切,但那种姿态已然超越了凡俗。
在那原本该是眼睛的两个粗糙凹陷里,镶嵌着两颗圆溜溜的、散发着微弱柔和白光的石头。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恰好透过破窗,落在石像之上,为它镀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
庙祝彻底僵住了。
他浑身像是被冻住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极致的恐惧和一种难以理解的震撼,如同冰水混合着沸油,在他胸腔里疯狂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凭空出现的、诡异的神像,嘴唇哆嗦个不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庙祝猛地吸进一口带着灰尘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肺都要咳出来了。
咳完之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一丝控制权。
只见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翻身,几乎是扑趴着面向那尊石像,额头死死抵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整个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
“神仙……”
“神仙显灵了!女娲娘娘现世!女娲娘娘现世了啊——!!”
那声音充满了敬畏和难以言喻的恐惧,在破败荒凉的古庙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庙祝一遍遍地磕着头,额头上很快沾满了灰尘和之前磕头留下的血迹混合物,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两句话。
渐渐的,在庙祝这癫狂的跪拜和呐喊声中,那石像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那女子的身姿也愈发显得柔美。
沈砚只觉得背后一凉。
沈砚的意识被困在这具疯狂跪拜的身体里,感受着那份几乎要冲破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