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官职
    钟粹宫中,所有奴仆垂首揖地,止不住地颤抖,同那跪坐的侍女一般,恨不能做个天生聋人。

    “你们先退下。”司空静容抬手,气度雍容,神色淡淡。

    宫中之人低着头,携起那吓得浑身脱力的侍女,齐整迅速地逃命离开了。

    司空静容看着冷心冷性的儿子,和护着她的哥哥,忽然想起由自己养到及笄,而后出宫开立长公主府的萧芷蓝。

    那丫头和武王萧焕一样胸有成算,是天生的上位者。沉默多年没有动作,甫一出手,就抓准与北狄比武的时机,让舒妃和萧明暄迅速壮大声势。

    反观萧长川,则出生得太早了些。那时候连司空静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王后,如何做一个母亲。

    左支右绌,定力不够的她,和阴晴不定,喜欢随时随地敲打锤炼儿子的萧焕,就这么养出个性子骄纵冷漠,遇上大事沉不住气的萧长川。

    待她成长起来,萧长川又已经被封了太子,赐宅邸出宫独自居住。一切都为时已晚,再难回转。

    “比武结果已定,不如想想该如何回奏沧和州赈灾一事。”

    司空静容起身,凤冠垂珠轻轻轻摇曳,华贵宫装纹丝不动。她看向萧长川,问道,“川儿,你派去的赈灾史如何?”

    萧长川眼神闪了闪,抬起头笑道:“自然是稳妥忠诚之人。”

    “赈灾之人,稳妥忠诚的,比不上得力能干的。”司空静容点拨,见萧长川神色不耐,止了话。

    国舅喝口热茶,主动和太子商议赈灾之事。司空静容凝神听了一会儿,只觉差强人意。

    “娘娘,长公主派人送来了给您的生辰贺礼。”有内侍在宫外禀报。

    王后波澜不惊的神色里有涟漪泛起,声音也带着几分轻柔:“抬进来。”

    黑漆木盒被放在地上。司空静容走近,打开盒盖:竟是一副打磨好的围棋。

    盛棋用的两只罐子,以香木掏空制成,简单而不失雅致。黑白棋子由暖玉打磨,晶莹剔透,触之温润。棋罐和棋子安静地摆放在铁木雕篆的棋盘之上,香气未散。

    “芷蓝有心了。”司空静容微怔,又轻轻一笑。

    萧长川见母亲仔细拨弄棋子,有些惊讶:“母后,您什么时候学会的弈棋?”

    “以前乏闷时,和芷蓝闹着玩罢了。”她拈起两颗黑子在指尖轻试,背脊挺得笔直。

    普天之下,除武王萧焕、长公主萧芷蓝之外,几乎无人知晓,长相出身皆十分普通的王后司空静容,其实极擅长弈棋。

    棋名颇盛的长公主,甚至还曾心服口服地,称她作“纹枰妙师”。

    罢了,司空静容在心中想道,无论萧芷蓝是站在她身旁,还是站在她的对立面,总归能让这一潭死水的日子有趣味些。

    舒妃性子柔弱,萧明暄年幼病弱,与这两人相斗,就如同风吹草偃,实在太过轻巧。也难怪这几年太子愈发骄慢起来。

    白净指尖卸力,棋子被掷回罐中,激起两声轻响。司空静容坐回椅中,繁复宫装仿佛被熨烫过,整齐如新。

    凤座上的人与那雍容华贵的椅背融为一体,皆成了这深深宫院里的灿金石像标本。

    “我有些乏了,大哥,川儿,你们退下吧。”

    “是。”

    ……

    翌日,任意楼中,杨天翊叫了一桌精致席面,邀张晚晚和林枫一聚。

    珍馐贵精不贵多。张晚晚低头一看,胃口大开。

    青瓷大碗中盛着嫩滑的清汤羊肉,汤色清亮鲜美。鲈鱼脍薄如蝉翼,附着在冰塔之上。小二推荐的醉虾、鹌子羹、四喜丸子三道主菜亦各有风味。

    另有各色玲珑小碟,盛满茶点小食,足足绕桌子一圈。

    席面中囊括两色美酒。琥珀色的黄酒“黄金剪”,透白甘醇的白酒“永安”,皆置于瓷壶中,散发着浓浓的香。

    南宁人好酒。秋日所收稻谷,留足一家口粮,交足佃粮和税粮,余下的粮食才可用于酿酒。

    若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年岁里,家家都会备上几盅口感清甜的米酒待客。

    这一桌子菜,比张林两人刚来俨城时所点,要丰盛许多。

    张晚晚两种酒各尝了一盏,便一头扎进小食菜肴之中,专注而享受地吃起来。

    “恭喜林兄胜过宗刃。”杨天翊举起酒杯。

    宗刃难斗,下比武台后,林枫估量伤势,已服下好几味丸药调理内息。好在他内伤还算可控,不必再伤张晚晚气血。

    只是脸色到底有些苍白。

    张晚晚面无表情地伸手,将林枫举起的酒杯夺过,一饮而尽,警告道:“病疯子,你不能喝酒。”

    林枫略有讶色,轻轻一笑,辩解道:“晚姑娘,我没打算饮酒,只是想闻闻这酒的香气。”

    张晚晚杏眼抬起,一眨不眨,似在忖度林枫说话真假。见他模样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