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一口腥甜,暗中忖度,深觉内力终究差了宗刃几分。
“再来!”林枫点出把长刀,左右劈砍如画山脊。带着不容摧折的清韧,对着宗刃再次迎了上去。
“一线天!”张晚晚喃喃道,“前代刀王的成名绝技!”
宗刃弯刀扬起,惊起一股凶险旋风,两人再次对上。
林枫“飘渺踪”步伐飘逸,总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轻松写意之感。反观宗刃,每一次挥臂,都似身至沙漠,形容狼狈。
南宁大臣见状,顿觉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但张晚晚这样的练家子,却能看出个中惊险:林枫毒性未清,内力恢复有限,全靠多变的武器招式,和点地无痕的轻功对敌。
“无极棍法!这个杨某识得!”杨天翊认真观战,见林枫已经使出第七种武器,目露惊艳之色,“林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刺杀我时,只用了那锋利丝匣。”
“无常索”“破风戟”“吞天驽”……林枫对各类武学的精通,乃张晚晚生平仅见。她微张着嘴,眼中赞叹之色难掩。
那宗刃认真起来,刀法精妙,内力刚劲绵长,也绝不可等闲视之。
比武台上,两人斗得难分轩轾,端看谁能抢先觅得杀机,主导局势。
眨眼间,林枫重新捡起利剑,再次出手。他左手控匣,银丝尽出,封锁宗刃退路。右手手腕一沉,剑势如百川归海,骤然收束,尽数没入剑尖一寸。
长剑直指宗刃眉心。
宗刃乌金弯刀横于身前,堪堪挡住丝线和长剑一刺,被击得一个踉跄。
“嗖嗖!”一根匣线收紧,宗刃终于成了落入蛛网的猎物。又一根银丝迅速附上,将他缠得更紧。
其余六丝将弯刀抽出,甩落在地,砸出“叮当”一声。
宗刃试着挣动两下,细丝横空截断他一股发辫,入肉三分。
他再不敢动弹,只赤红着一双眼睛,暴怒地瞪着林枫。
林枫捡起地上的弯刀,一步一步,朝宗刃走去。
“南宁人胆敢伤我北狄王子!”见林枫此举,北狄武士乱作一团,掐着随行的译官逼他大吼,“要将你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林枫鼻尖生汗,下颌微收,脚步舒朗沉静,在败者面前站定。
宗刃抬起头,只见到一张俊雅苍白的脸。
那人萧萧而立,气息微寒,如雨水洗过的竹林,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清透,疏淡起来。仿佛风霜雨雪,都被这一竿青竹收贮,化作一片更浓的苍翠。
林枫高举弯刀,连南宁群臣也有些坐不住了。宗刃一旦出事,边疆战火定会重燃。
“刀下留人!”老臣嘶哑着嗓子大喊。
林枫轻轻笑了笑,如清泉流过,刀锋一闪。
“哧拉!”“哧拉!”
一共两刀,一刀砍伤手肘,干脆利落;一刀落在脚背,出血见骨。
关节折断之痛,他要宗刃也替那女童尝一尝!
他要宗刃在莫家军护过的南宁境内,再没有昂首视人,步履自如的机会!
“武功高强,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折辱北狄王子,这小辈有点意思。”太傅杨清在心中暗道。他蹙着眉,皱纹深嵌于额间,目光沉静又锐利。
丝线撤回,宗刃被踢出比武台。北狄武士接回自家受伤的王子,对林枫恨得咬牙切齿,畏惧深深。
“第三轮比武最终获胜者——监察御史杨天翊手下——太丞林枫。”
因北狄再无人上台,仪礼官朗声宣布比武结果,难掩笑容,“比武共三场,南宁胜两场。本次两国比斗,南宁胜!!!”
北狄使团情绪懊丧,南宁众臣一片欢呼。
仪礼官又道:“我王有旨,三日后朝会论功行赏,一并商议北狄岁贡事宜。”
萧焕看林枫一眼,却用更久的时间注视张晚晚。半晌后,他叫上太傅杨清,率先退场。
各方人马逐渐散去。太子唤来手下,要他去查张晚晚和林枫的身份。
张晚晚踏莎步起,撇下杨天翊,跳下瞭望台去迎林枫,脸上带着担忧:“病疯子,你怎么样?身体可还无碍?”
林枫垂眸,避开那道灼灼的目光:“无妨,我还撑得住,就是内力耗损过度。还得劳烦晚姑娘,给林某抓两服温养气血的草药。”
“好说。多谢你了。”张晚晚又轻轻地道了一声谢。谢他替那习缩骨功的女童出气。林枫体内带毒,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打败宗刃,早已尽了全力。
林枫摇摇头,额角碎发扬起,眼中漾开细碎而明亮的光影,似日照翠竹,生动又明澈。
两人一同走着,默契渐生。
沉默了一会儿,张晚晚侧过身问道:“所以这几年间,小疯子你频频服用老酒鬼开的草药汤,是为了熟习各种武学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