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北狄(四)
    张、杨二人齐齐看向林枫。

    林枫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低声道:“传闻北狄有一秘术,将稚童封于瓮中,灌进毒虫汁液,以控制其骨骼生长。”

    “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将稚童放出,硬生生断折其筋骨,多番磋磨,以锻韧性。”

    “长此以往,此稚童不仅身带剧毒,触碰不得;而且身体可任意弯折,与常人迥异。”

    狄女脖子转向脑后,盯着后折双手抓到的两根透骨钉,“咯咯”地笑。

    张晚晚见狄女头上斑白,迟疑道:“她已年过半百?”

    林枫眉心下陷,声如冰雪:“习‘缩骨功’者,活不过十三。”

    而那狄女行动迅捷,功法臻熟,已是生命走到尽头之相。

    张晚晚心里蓦地一恸,怒意蹿升:“这帮北狄混蛋!”

    萧傀一击未中,运足掌力,五指间银针闪着蓝光,密密麻麻飞出。

    狄女伸缩手脚躲避。两根五寸银针躲闪不及,射穿小臂,扎透手掌。

    狄女似乎没有痛觉,也没有智识。她好奇地歪头思考,右手从背后去够酥麻处,拈起针尖一弹,又一拔,握在手心。

    银针细如发丝,毒光泛蓝,狄女却全无中毒迹象。像是觉得有趣,她反手将毒针丢给萧傀。

    萧傀右手一挥收针回袖,脸上透出几分不耐。

    又是两枚寒冰针射出,击向狄女左手曲池、合谷两穴。

    狄女左臂猛缩,仅余几寸。冰针射出场外,埋入泥土。

    在萧傀多番试探之下,她终于拿出武器,一把兽骨磨成的骨刀。

    如魂影子自萧傀身旁擦过,轻巧如燕。

    “呲——”有活物腐蚀的声音。

    萧傀垂眼一掠:比武台缝隙间,生长着一株绿色小草,其上停一只七星瓢虫。眨眼间,瓢虫便碎烂腐化,秋风一起,扬作灰尘。

    “好烈的毒!”腹语传出,萧傀陡然拔高,纵入五尺高空,险之又险地避开袭向脖颈的骨刃。

    因靠得太近,他脖子上燎起两指宽的红疹,又迅速扩成豆大水泡,肿得骇人。

    “晚姑娘,这狄女周身的毒好生可怖!”杨天翊没个正形,收了扇子抱在怀中,做害怕状。

    张晚晚凝神观察,眸色清寒:“此毒源自南疆,采集蓝尾蜈蚣、金粉蝶、绿碧蟾蜍、赤红毒蚁、冰雪蚕五种毒虫之毒所制,触及肌肤,可烧灼腐蚀皮肉筋骨。”

    “还是晚姑娘见多识广。”杨天翊作伪地哆嗦。

    林枫却问:“可有解法?”

    张晚晚沉吟片刻,深深叹了口气:“有。万物相生相克,这五种毒虫巢穴所在,生有五种伴生药草。采集根茎捣成浆液,内服外敷皆可。但……算了。”

    被自己族人虐害成这般模样的狄女,还能有机会活着服下解药吗?张晚晚话没有说出口。

    “这萧大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想来未备下解药,今日他可惨喽!”杨天翊将羽扇枕于脑后,故作轻松道。

    “萧傀若胜不了这狄女,便该我上场了。”林枫顺着他的话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清润动听。

    他抬起头:看台之上,太子萧长川连饮三杯烈酒,身体前倾,已有焦灼之色;太傅杨清也神情微蹙。

    “林枫,你若对战狄女,记得服下此药。”张晚晚从腰间宝囊中取出个瓷瓶。

    林枫伸手接过,皂袍衣袖轻轻拂过。

    张晚晚被一截皓白手腕闪了眼,忽地抽回手,强自镇定。

    “怎么了?”林枫抬眸,眉眼间带着温润的平和。

    “手麻了。”张晚晚脱口而出。因这借口实在不像话,只好冷起一张脸扮高深状。

    “习武之人易损筋骨,晚姑娘可常用药草熬汁浸泡,以免将来留下隐伤。”声如琴韵,不觉沁入心间。

    “嗯。”被不是大夫的人一本正经开了张药方,张晚晚冷冷抱起双臂,将两只手藏入心跳加速的怀中。

    杨天翊靠在瞭望台听两人对话,了然一笑,贴心岔开话题:“萧傀近不得身,又中了毒,怕是要放大招了。”

    果然。

    “尝尝本官亲手所铸的‘忘川劫’!”

    萧傀脖颈皮肤酥麻刺痛,再次跃至高空,取出一盏花型铜灯。那铜灯并无灯盖,花瓣蜷曲细长,毒蛇般朝四方吐信。

    “咻!”花蕊对准比舞台上的狄女,万千暗器弹射而出!

    飞叶薄如蝉翼,飞针长带倒刺,如惊风,如疾雨,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狄女罩入其中,扑飞不得。

    狄女两只手臂交折,圈起脸庞,黝黑的皮肤渗出鲜红血液。两臂之间,悄然露出一双不知痛意,天真又麻木的眼睛。

    忘川之处,只存鬼魂,不留活人。此为,“忘川劫”。

    “唳!”密网掩护下,铜灯射出最后一枚人字飞镖,旋转如花,划过狄女鼻梁,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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