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救!”两行血泪流过脏污的脸,世界变成黑色。那狄女慌乱挥舞双手,唤出生平仅会的几个南宁之音。
萧傀落地,趁势追击。四枚花镖射进狄女四肢关节处,剥夺其行动能力。那狄女神色麻木,瘫倒在地。
“眼——睛!”花镖淬毒,攻破她的缩骨功弱点。她喃喃着,畸形弯折的手指捂住双眼,失去了世界的颜色。
萧傀忍着脖间疼痛,慢慢走到比武台正中,隔着一段距离,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去——死!”眼前光亮即将消失。狄女忽地爆出一股巨力,折骨成蟾蜍状,自地上疾弹丈余,双臂死死抱住萧傀右腿。
斑白发辫散成凌乱,她捆着那心狠手辣的夺命厉犬,一起滚出台间。
“嗬!”萧傀皮肉迅速肿大溃烂。他长大嘴巴,露出可怖的红色牙肉,无声嚎叫!
沉重的拳脚落遍全身,狄女肋骨断裂,胸腔凹陷。她完成了作为傀儡被强加的使命,以生命为代价。
萧傀一脚踢出,剥离狄女双臂缠缚。
腐蚀未停。他腿肉尽黑,化作血水,露出森然白骨。
“啪”的一声,膝盖以下的骨块彻底脱落,在地上散成几节白色,“滋滋”冒着蓝黑毒气。
炮烙灵魂的彻骨疼痛,印在了南宁闻名的酷吏,萧傀萧大人身上。
他昏死过去,冷汗浸透藏蓝色官服,痛彻心扉。
“此局平!”萧焕令仪礼官速宣。
几个侍卫护具掩面罩身,用担架抬起半边身子朽烂的萧傀,匆匆寻唤太医。太子见状,捏拳奋力一捶。
那狄女挨萧傀一脚,落得更远了些。
视线已经完全模糊,只有左眼眼角处,尚有一线光亮。她面无表情地,竭力扭转脖子,瞪大眼睛,去看那山间的一束白。
力乏,扑倒在地。
“娘亲,山上,有野秋花,做花环。”
“野秋小花……”
“娘亲,好疼啊……”
南宁话,俨城语,是乡音。
小小的头颅垂落在地,唇角露出一抹悲戚的笑。秋风吹起枯草一般的发,轻轻柔柔。
人间非人间,忘川是归途。
“北狄竖子!”老臣拍案而起,眼中浊泪闪烁,“她分明是我南宁女儿!”
神策军中,甲兵恨意如刀。
张晚晚倏地睁大杏眼,眼中水波闪动。
“不过是我北狄军队掳来的边境俘虏。”一个北狄勇士站起,态度十分轻蔑,“区区草奴,死又何妨!”
南宁人在北狄眼中,不过是可供劫掠打杀的待宰羔羊,可随意折断丢掉的枯黄杂草。
“你,你……”老臣急火攻心,倒在座位上粗粗喘气。
女童尸体毒性太烈,南宁连收敛尸骨,让她入土为安,一时都做不到。
“手下无礼,还请见谅。”宗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见时机已到,站起身道,“我北狄勇士有二人思念家乡,伤于南宁水土。便由本王子替他们,亲自领教南宁将士之勇猛!”
宗刃竟想亲自上场!
“北狄王钦点的继位人,武功深不可测!”“不知太子殿下如何应对!”“难呐!”南宁群臣神情顿乱,嘈杂相议。
当更大的危机来袭,那蜷缩在地的,小小的人影,就这样被权衡,放弃,遗忘。
宗刃绕过女尸,一步一步走上比武台,左手捋发,挑衅地看向太子萧长川。
头狼已老,英雄迟暮。如今的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
萧长川豢有武功高强的私卫,却不想让他们因比武暴露。从各处调来的其他侍卫,又没有打赢宗刃的资质。
“废物!”他暗自恨那萧傀傲慢大意。若不是那带毒女奴,萧傀对上宗刃,至少能缠斗几个回合。
群山之间,一丛带露的白色野花开得正盛,纯洁,天真,坚韧,不理场间纷扰。
南宁一方,唯有甲兵仍因女童义愤填膺,目眦尽裂,眼看就要纷纷上台。
“我来!”一声怒喝。张晚晚面色含恨,服下丸药,不过几息便抢先掠入台上。
在座皆惊。
杨天翊反应不及嘴唇微张。林枫却仿佛料到一般,只是专注地看着那道红色身影。
没有废话,踏月直直削向那双深邃戏谑的眼睛,白光一闪,怒似雷霆。
宗刃避至一旁,额前发带被削下一截,眼中惊诧:“报上名来!”
“要你命的人!”
行云流水般的突刺,迅捷,狠辣,无声。红裙翻飞,如暗夜幽灵游走四周,招招致命。
踏月从肋下直击咽喉,宗刃心中一突,险之又险旋身躲过,惊出一身冷汗。
张晚晚出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击未中,转瞬再刺。对时机的把握,对利弊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