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战北狄(三)
    那宗悍笑着,左手撕裂裤腿,扯出两个沉重沙袋,掷向场外。

    适才的招式和速度,他并未尽全力。

    黄祁脸上泛红,粗粗喘气,细密汗水打湿凝重神情。

    “小辈有几分本事。但在战场上,这点本事还不够看!”宗悍轻狂道。

    “第三式——原野一清!”

    步起台边,一收一踏,沉似山岳,快如雷电。巨大的身躯带着难以想象的力度撞来,锋芒难掩。

    黄祁脸色铁青,握紧重锤匆忙闪避。

    “只知道躲可不行!”宗悍脸色不善,悍勇之威难挡。

    去掉束缚,他的步伐愈加沉快。刀势汹涌,如战马奔腾,朝向黄祁一人。

    开天一刀斩落,刀芒惊骇。

    “境外诸夷,犯我南宁者,必斩!!!”神策军见势心中揪紧,再度为黄祁鼓劲。

    边军才刚打败北狄蛮子,京军如何能输?

    黄祁止住退势,鼻翼翕张怒喝一声,双手接替,长锤在胸腹绕出近十圈,霸道回击。

    “怦!”

    惊人威势纵横四溢。比武台边火把一颤,尽数熄灭。

    “噗!”鲜血飞洒似长箭。黄祁飞出几十丈,重重坠地,生死不知。

    神策军中一片死寂。言官与老臣更是面色如灰。

    那宗悍一收比武开始的礼敬神色,抬起下巴,不再理会手下败将。

    他刀势未尽,尤自挥舞。刀风由沉稳变得高傲,变得锋利,变得锐不可当。

    每一刀都似重锤,狠狠击在南宁神策军心间。

    “我北狄之人,胜者为尊!”宗悍收刀,南宁语无比清晰,震慑四方。

    南宁甲兵皆攥紧了手,狠咬牙齿,武器撞出冷声。

    宗悍见状,豪莽一笑,雄赳赳走下台,向点头称许的宗刃复命。

    “这狄蛮子有些怪力,比你如何?”张晚晚杏眼明亮问林枫。这样她才好估算战力,决定第三轮上场出多少气力。

    “林某力有不及,唯以快破之。”林枫轻轻一笑,笑如三春月光。

    张晚晚回忆起他的飘逸轻功,心道确实是个好办法。

    “晚姑娘不必忧虑。这宗悍在北狄成名已久,五式搬山刀是其看家本领。不过比起莫家枪法嘛,还是小巫见大巫,不够看!”

    杨天翊轻摇纸扇道,“林兄即使不用长枪,想必也有别的取胜之法。”

    刘晋院中,莫云霆随意挥舞的长枪,枪势更加霸道圆融,毫无破绽,让人丝毫生不出对抗之心。林枫作为将军遗孤,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可惜,林枫为暂时隐藏身份,唯有一种武器不能碰,那便是长枪。

    今日是难见莫家长枪之威了。杨天翊在心中叹口气。

    张晚晚看向林枫,他眼波微动,哀伤和怀念蜻蜓点水,转瞬无痕。整个人像一竿被秋露沾染了叶片的青竹,温润又潮湿。

    她见过林枫用千丝匣斗败四个杀手。但他身中醉红尘已久,虽服过两三次她研制的解毒之血,比武仍受此毒掣肘。

    “有拦路虎又如何!崇山险岭,我替你掀了便是!”她纵性想着。

    前两场比斗,两国各胜一场,决胜局还要看第三场车轮战。哪方获胜,便能在多年以来的两国角逐中稍占上风,一扬国威。

    宗悍剽悍凶猛,比武获胜后一脚飞踢,替北狄公主找回了尊严;又舞刀示威,令南宁诸人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场间沉默良久,太子神色阴郁,二皇子亦神情担忧。

    杨清看武王一眼。那老龙除却北狄进场时显露些许愤怒,便再无明显情绪,很有几分年轻时征战沙场的风姿。

    宫中近日盛传“经名医诊治,武王头疾得缓”之说,想来并不是捕风捉影。

    仪礼官在武王令下,宣布第三轮比武开始。两国之人都集中精神,紧张盯着比武台。

    火把熄灭后,秋冬寒风扩散,毫无遮挡的比武台上冷意更甚。

    双方都有心试探敌国实力。北狄派了个身矮灵巧,擅长逃遁之术的勇士。作为应对,南宁派出了军中传信驿使。两人在台上你追我赶,身影缭乱难捉。

    半盏茶后,北狄勇士抓住驿使力竭瞬间,将其高高提起,扔出场外,获得胜利。

    南宁又接连派了几人上场,北狄人凭借精妙遁术迂回闪躲,暗中偷袭,将对手逐一打败。

    连胜多场后,那矮身勇士渐渐狂傲起来,连带着使臣团内,也响起了兴奋的喝彩狄语。

    那些肌肉汉子挥舞着胳膊,或吹出哨声,或高喝呼应,带出一股草原部落的野性之气。

    形势对南宁不利,萧长川派人传令。

    粗糙的石子路上一声“吱呀”。身穿藏蓝官服,不惑之龄的中年男子入场,阴鸷目光扫过场间。

    至台上,他躬身对萧焕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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