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祭(二)
    “滚!”一声怒喝。踏月出鞘,如霜雪突至,锋芒尽显。

    张晚晚手腕一旋,挽两个凌厉漂亮的剑花,将守卫甲兵的武器净数绞落在地。

    一把忘忧散洒落。甲兵皆露出如痴如醉的憨态,似池鱼归渊,飞鸟还巢,沉溺忘返。

    “走!”她徒手抓住江尘的衣领,一纵而起。

    林枫眼中微有些惊讶,却奇怪地,没有阻止张晚晚将人带走。

    “快来人哪!”县令见祭台处又有一队甲兵赶来,忙扯着嗓子道,“活捉女刺客,不要伤了大人!”

    “咻——”一支长箭呼啸而来,带起尖锐的刺鸣。

    与甲兵缠斗的刺客稍占上风,便立马对“杨天翊”放了支冷箭。

    刺客的姿势,竟和张晚晚曾见过的山匪射箭别无二致!

    张晚晚空中侧身,横握踏月猛一劈砍,将射来的长箭折成两段。

    “噗!”甲兵伺机将刀捅进了刺客体内。缠斗的刺客全部死亡。

    林枫和山匪也有勾结?来不及细想,张晚晚中途停下,将女刺客一并带走。

    离开前,她冷冷地看了林枫一眼。那人不悲不喜,不嗔不怒。似乎无论是同伴的死亡,还是仇人的离开,都无法勾起他的情绪。

    夜色已至,他站成了明月下最冷硬的石像。

    “给我追!!!——”县令放声尖嚎。

    ……

    十几里外的山洞中,张晚晚将两人放下,点燃一小簇枯枝。

    女刺客至今仍惊魂未定,含泪悔恨。她通红的眼尾勾起几分媚意,斜坐时带着股柔柔弱弱的娇。

    江尘靠着洞中岩石昏睡。张晚晚取出粒绿色保命药喂入他口中。待他脸色稍好,又喂了颗止痛丸。

    “你刺得很准。”张晚晚声音冷淡,“这把匕首的刀刃也足够长。”

    “今夜我若不在长廊,江尘必死无疑!”她突然有些愤怒。

    江尘武功高强,却对这女子一再留手。她那傻子一样纯善的师兄,竟也会生出千缠百绕的情根。

    “对不起。”女子的声音飘忽又悲伤,“我不知道是他。”

    张晚晚攥紧右手。胸中的烦躁和愤怒一再冲撞。她闭上眼,将情绪疾速敛下,把江尘扶到地上平躺,准备给他除刃。

    “嗤——”伴随着血液的喷溅和一声痛苦的闷哼,匕首被取了出来。

    女刺客娇弱的身影一颤,仿佛被那声痛呼贯穿。

    张晚晚把涂药的布团紧紧按在伤口处。待血液流速减缓,又换成另一叠布团。如此反复四五次,才将血止住。

    上药包扎后,见江尘呼吸渐渐平稳,张晚晚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心来。

    想了想,她问道:“小鱼说,江尘去过两次醉仙楼,是为了见你?”

    “是。”女子神情呆滞,犹在梦中,声音平静得发冷。

    张晚晚见她一副魂归天外的模样,怒火忽然熄灭。再看一眼躺倒的江尘,心中叹息。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相识的过往吗?”

    “江尘他,很好……”那女子带着笑,回忆起两人的过去。

    江尘在一次押镖途中遇到了劫杀。他杀灭劫匪后,因伤重昏迷,被流浪而至的茜纱救下。两人一路相伴,情愫渐生。

    只可惜,茜纱的真名叫“宋兰芝”。而她父亲,是在莫家灭门案中丧命的老兵。

    江尘喜欢她,她也喜欢江尘。但这份喜欢浇不灭她心中的恨。

    “所以你会入醉仙楼,做林枫的棋子?”张晚晚问。

    茜纱点点头:“我放不下这恨,便只好高举着,举得神思紧绷,举得眼睛发花。渐渐地,就再也看不见世间的美好了。”

    “茜纱姑娘,以后的你,应该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了吧?”张晚晚直直地看入她眼底。

    生死之间,心念立明。

    茜纱一笑,笑里带着股释然:“是,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有的人能扛起如山仇恨,本性不移,直到血债血偿。有的人却会在仇恨里沉浸,一点点丢掉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不会放弃查明真相,但我也想好好喜欢他。”

    茜纱深深地凝视江尘。眼中的阴霾不再,那带着风尘气的媚意似在一瞬尽散。明丽的脸庞上,只余刻骨的温柔。

    “这样也很好。”张晚晚道。

    江尘昏睡了一整夜,第二日过午快到申时才醒。

    张晚晚冷声问他:“不是说去做刘晋刘知州的护卫吗?”

    “有劳师妹。多赚份差使钱,顺道的事。”江尘顶着满脸油彩符文,咧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笑。

    张晚晚:“……”

    她对江尘道:“我把茜纱和你一并劫出。她已经去了城外。你做完桐城的事情后,可自去寻她。”

    江尘的眼睛倏地亮起,云开雾明:“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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