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晚晚拎着包好的肉食和点心,飞身而入,落在绮竹轩时,林枫正躺在竹丛旁的椅子上晒太阳。
日光透过密竹,在他脸上印出斑驳。即使迎着光,他的脸色也十分憔悴。只是比之昨晚惨白发青之状,要好上不少。
林枫虚望着天上的云,似在发呆。
竹笛在侧,白袍揖地,濯濯如春月柳。
“空有一身皮囊!”张晚晚移开眼。
“姐姐你回来了!”阿金从屋内奔出,一路小跑来迎张晚晚,“我给你泡一壶竹叶茶吧。”
自从救下林枫后,阿金对她的态度就恭敬亲昵不少。
“不用。我叫张晚晚。”她摇摇头,把手中的卤猪蹄和酱牛肉递过去,“给你的。”
“谢谢晚姐姐!”阿金接过吃食又道,“我上午采了一些竹芯晒制,姐姐可拿回去自行冲泡。”
“好。”张晚晚挺喜欢这茶的,清爽解腻。
林枫看着她,文雅一笑。又披上了那层乐师皮。
张晚晚转身欲走,被林枫叫住:“晚姑娘,月神祭将在七日后开始。”
他听到了她的名字,在提醒她入局的时间。
“知道了。”
林枫雾蒙蒙的眼睛直视她,带着份真诚的歉意:“在下既已知晓姑娘忌讳,便决计不会行强人所难之事。此次出言,是想让姑娘护一个人。”
疯子不做阎罗,改行善事了?未必。张晚晚等他说完。
林枫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姑娘便会知道。”
“好。”张晚晚点头应下,拿上阿金给的竹芯茶包,飞身离去。
林枫此人秘密太多,又行在险滩边谋复仇之事。若不是事关师父,张晚晚并不想跟他多接触。
待离开绮竹轩,外边天朗气清,红日高悬。
节日将近,桐城的百姓早早地就张罗起来。各集市的铺子开门迎客,吆喝招呼,好不热闹。
小城里还多了一批新来的小贩。他们载着大批货物,一路劳累奔波方至。觍着脸挤进固定铺子空余处,支起摊档,希冀着赚两分利犒赏生活。
即使未得盈利,来见识一下月神祭,回乡野山村后,小贩们也有不少新鲜乐事可向同乡之人说道。
十陌九巷之中,商品琳琅满目,人潮来往涌动。新小贩和老商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长久不息。
张晚晚站在街边闭上眼,像被嘈杂的声浪渍过一遍,感觉温暖又舒适。
大多数百姓所求,也只是平安喜乐罢了。
……
岁月如流,露往霜来,七日之期不过眨眼。
张晚晚又去醉仙楼旁卖了两次早季山茶花,楼中的姑娘们都很满意。
江尘忙于任务,未再现身。
林枫身体刚恢复,便长坐教坊司大厅教授音律。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主仆二人便会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张晚晚知道,林枫没有放弃刺杀杨天翊的想法。她只冷眼看着,不置一词。
月神祭前一天,悬铃树的最后一片叶子掉落。张晚晚躺在树干上,仰视漫天的烟花。
各色烟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炸成各种有趣的形状。城中“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
商贩行人,男女老少,都驻足原地,在这一刻望天。
“火树拂云飞赤凤,琪花满地落丹英。”
烟花短暂又绚烂,深深烙刻在人心中。
张晚晚转头望向绮竹轩。
栏杆处空无一人。
……
八月十五,盛大的节日开场。
杨天翊刘晋早至桐城,将和县令一起,于黄昏时在城东近郊祭台行拜月礼。
林枫传信,要张晚晚前往祭台旁,助行刺人逃跑。
此时的张晚晚一袭淡绿衣裙,垂髻温婉又俏皮,正隐在祭台底下那拥挤的人群中观望。
祭台前,主道两边各站一队配刀穿甲州兵。百姓则被分挡在大道两丈以外。
雅乐齐奏,琴瑟编钟等乐声和谐又肃穆。
一条长队自远处缓缓而来。
队伍最前方是三支小队,每队有纵三横四共十二人数。第一队捧酒器玉器,登祭台陈列摆放。事毕,第二队捧五谷而至,摆入盛食器中。最后第三队将牺牲抬至祭桌。
放下礼器祭品,小队之人退至祭台之后站立。又有一队人执幢、幡、仪仗扇而来,入主道后停于祭台周围。
主道之上,十八名舞者头戴傩戏面具,一路舞动唱白。锣鼓声响,唢呐嘹亮。
其后是三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行至主道而停。主祭人下车先行,周围的民众一阵惊呼。
那人着一身华丽祭服,威严清贵。祭服以墨色为底,深红为饰,缀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