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祭(二)
知道了?”

    “是啊,师兄——”张晚晚语气怪异。

    “咳咳。”江尘低咳两声,转移话题,“师妹,你不认识茜纱姑娘,为何会把她也带走?昨晚在祭台,你本就是来接应她的对不对?”

    “是。”

    “谪仙楼一聚,你说在为一个病疯子办事,此人有师父的消息。”江尘收起嬉笑,眉锋轻拧,沉吟道,“这个人,也是茜纱背后的人吗?”

    “是,此人叫林枫。”张晚晚道。

    “竟然是他。”江尘想起长廊中,跟在刘晋身旁的文雅乐师。

    那乐师还提起《松鹤图》,想必那时便已经知道自己并非杨天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杨天翊。”江尘眸光一沉,对张晚晚道,“但据我观察,杨天翊此人并非恶徒。”

    “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张晚晚将江尘送到有甲兵来寻的官道旁。返程路上,都在想他留下的这句话。

    她一路施展轻功回到桐城。飞鹰传来消息,祭祀队的人被软禁在教坊司。

    张晚晚飞上教坊司屋顶,避开绮竹轩院门前的甲兵,从栏杆处翻身而入。

    “茜纱如何?”林枫正在沏茶。见张晚晚进屋,他问道。

    白色烟雾腾起,张晚晚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已经出城。”

    “那便好。”林枫提起绿瓷茶壶,手腕微压,倒一杯茶水在杯中。再不疾不徐地端起,嗅一口茶叶的清香。

    张晚晚坐到桌旁,面露疑惑:“你为什么不怪我带走杨天翊?”

    “因为他不是杨天翊。”林枫放下瓷杯。

    “杨天翊此人,极善作画。我曾派阿金以闻名天下的‘双脊墨’试探,可那人竟不知道何为‘双脊’。”

    “在长廊中,我提起名家画作,他仍是兴趣缺缺,不愿与我交谈。”

    “那人是我师兄所扮,不过是替杨天翊分险,好赚些金银。”张晚晚道,“你怀疑他是假的,但你还是派出茜纱去刺杀。”

    “以防万一罢了。”

    张晚晚心中后觉,江尘差点死在这次以试探为目的的刺杀中。林枫其人,表里不一,行事当真孤绝狠辣。

    “你和山匪有勾结吗?”她逼视林枫的眼睛。

    “山匪作恶多端,杨天翊狼子野心。”林枫道,“我只是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利用了山匪对杨天翊这个剿匪人的仇恨。

    难怪当时长廊之中,林枫并不为死去的刺客伤心。那些人,不是他的同伴,只是趁手的工具。

    “最后一个问题。”

    “晚姑娘请问。”

    “你为什么要杀杨天翊?他也是莫家案的参与者?”张晚晚说,“百姓口中,杨天翊可并非什么凶恶之徒。”

    “‘好官’可不一定是个‘好人’。”林枫极不赞同地摇摇头,“人都是复杂的。”

    张晚晚看出,林枫不会再给她透露更多的消息。两人不过合作共赢,各取所需。

    江尘遇刺后,张晚晚对他多了些提防。

    “晚姑娘,”林枫忽然挑眉看她,见她一脸深思防备,垂眸浅浅一笑,笑意如山水氤氲,淡薄邈远,“林某还有一事求姑娘援手。”

    “你说。”

    “林枫想求姑娘,再救一人脱困。此人在城外七里坡的方宅之中,被杨天翊派人看守着。”他的双眸突然眯起,像一把藏鞘的黑剑。

    “我可以问问这个人是谁吗?”

    “我母亲——元阿棠。”林枫道缓缓道。

    “好。”张晚晚神情微愕,片刻后,郑重应下。

    “你救出她后,可暂找一僻静之所安置。”

    “不需要带她来见你?”

    “不必,我身边太危险。”

    林枫继续品他的茶,神色变得安宁,“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茶烟起时,浮生半歇。”

    晚风徐徐。霞光中,张晚晚骑马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