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洞口方向,门板被彻底撞碎的轰响、以及各种非人嘶吼涌入通道的混乱声响,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变得沉闷、遥远。
白言在前方爬得很快,那盏老旧的油灯被他巧妙地在身前拖行,昏黄的光晕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勉强照亮前路,也将他挺括的背影和偶尔回望时那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勾勒得忽明忽暗。
“快点,”他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带着点微喘,却依旧平稳,“这通道不会一直安全。”
楚辞咬着牙,拼命跟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吸进去的全是呛人的灰尘。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这么……活力四射(被吓的)过。
“安、安全?”楚辞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抗议,“这鬼地方……跟安全有半毛钱关系吗?!”
“相对而言。”白言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至少目前追兵没挤进来,不是吗?”
楚辞很想把手里的灰糊他一脸。
又爬了大概几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前方的白言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低声道。
楚辞喘着粗气凑过去,从白言肩头向前望。
油灯光晕的尽头,通道似乎到了终点,下方隐约传来空旷的回声,以及……滴滴答答的水声?一股更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
白言将油灯稍稍探出洞口,谨慎地向下照了照。
下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具体情形,但能模糊看到下方不远处似乎有堆积的杂物,像是一个废弃的地窖。
“不高,可以跳下去。”白言判断道,他率先利落地转身,面朝通道内,然后手脚并用,敏捷地钻出了洞口,身影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轻微的落地声传来。
“下来吧,”他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带着空旷的回音,“我接着你。”
楚辞趴在洞口,看着下方那片吞噬了光线的黑暗,心里直打鼓。接着?怎么接?万一没接住呢?万一下面有什么东西呢?
但留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更不是办法。他咬咬牙,学着白言的样子,笨拙地转身,闭着眼,心一横,往下出溜。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一双有力的手精准地托住了他的腰侧和腿弯,缓冲了他下落的力道,将他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楚辞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是没受伤的那只。
白言似乎低笑了一声,扶着他站好:“说了会接住你的。”
楚辞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有点发烫,幸好黑暗中看不清楚。他强作镇定地环顾四周:“这又是哪里?”
白言举高油灯,昏黄的光晕逐渐驱散一小片黑暗。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地下酒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木头腐朽的混合气味。四周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桶,有些已经破损,暗红色的酒液干涸在地面上,形成深色的污渍。头顶是低矮的、粗糙开凿的石质穹顶,不断有冰冷的水珠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看起来暂时没有明显的危险。
两人都稍微松了口气。
楚辞靠着一個冰冷的、结着水珠的酒桶滑坐到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扯了扯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结,又心疼地拍了拍侍者外套上沾的灰和刮出的丝——虽然这衣服来历可疑,但现在是他唯一的体面了。
白言则走到一旁,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木箱坐下,将油灯放在脚边,重新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的皮肤显得有些红肿。
他从腰包里又摸出个小巧的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消毒药膏和干净的绷带。他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包扎,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楚辞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腰包……是连接了某个百货商场仓库吗?”怎么什么都有?!
白言缠绷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灯光下眼眸微弯:“新手大礼包比较丰富,不行吗?”
楚辞:“……”我信你个鬼!
他决定跳过这个注定得不到真相的话题,转而问道:“你刚才在上面说的……那个‘众矢之的’可能不只是因为打赏,是什么意思?”
白言打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才慢悠悠地开口:“字面意思。系统的规则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巨额打赏触发终极追杀?听起来很刺激,很像那些‘观众’会喜欢的乐子,但你不觉得……这效率太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