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油灯光晕在狭窄陡峭的石阶上跳跃,将白言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他手臂上那道血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暗红色的血珠缓慢地渗出,浸湿了按在上面的手帕。
代价?小秘密?
楚辞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伤口上,又猛地抬起来,对上白言深不见底的眼睛。那荒谬惊悚的念头一旦破土,就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他用自己的伤……验证了什么?
“你……”楚辞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轮摩擦,“你刚才是不是……”
“嗯?”白言微微偏头,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纯然无辜,仿佛真的没听懂楚辞未尽的话。但他嘴角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楚辞最后一点侥幸。
就在楚辞几乎要脱口质问的瞬间——
【公告:NPC“被污染的园丁”(编号7348)当前位置播报:宴会厅下层密道,入口已被封锁。重复……】
系统的声音冰冷依旧,但这一次,门板另一侧的撞击声却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无数指甲在同时刮挠着门板,窸窸窣窣,密密麻麻,中间夹杂着湿黏的拖拽声和压抑的、非人的低吼。它们没有离开,反而像是被这定位播报刺激得更加狂躁,但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立刻突破这扇看似脆弱的门。
“看来这扇门比看起来要结实一点,或者……它们暂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白言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给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不再看楚辞,转而将油灯稍稍举高,昏黄的光晕向下蔓延,勉强照亮了这条陡峭石阶的深处。下方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尘土和霉味,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既然暂时安全了,”白言说着,抬脚向下走去,“不如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小秘密’。”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辞背靠着剧烈震颤的门板,看着白言向下走的背影,又扭头听听门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挠声,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深不见底的坑。
他一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至少下面暂时没有立刻能掐死他的东西。
石阶不长,十几级之后便到了底。下面果然是一个很小的石室,更像是一个废弃的储藏间,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木箱和散架的家具,上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而白言正蹲在石室中央,油灯放在地上。他面前的地面上,有一片明显不同于周围灰尘的暗红色污渍,已经干涸发黑,但那股淡淡的腥甜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污渍旁边,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像是陶罐的碎片。
白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看着。碎片内侧,似乎也沾染着同样的暗红色污渍,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已经干瘪的黑色颗粒状物体。
“这是……”楚辞也蹲下身,忍着那股不适的气味,皱眉看着那片污渍和碎片。这颜色和气味,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血。但什么血会放在陶罐里,还藏在这种地方?
“看起来像是某种……祭祀的残留物?”白言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碎片内侧的污渍,放到鼻尖嗅了嗅,随即嫌恶地蹙了下眉,“血,混合了某种草药和……嗯,不太好的东西。”
他将碎片递给楚辞:“闻闻看,是不是和宴会厅里那些‘宾客’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楚辞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那股腥甜气更加明显,确实……和宴会厅里那些华丽衣袍下隐隐散发出的、被香水勉强掩盖的腐朽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和浓烈。
“所以……那个血祭传说可能是真的?”楚辞感到一阵反胃,将碎片扔回地上,“这庄园里的人用血进行某种祭祀?”
“恐怕不止是‘人’。”白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站起身,油灯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扫过周围的墙壁。
楚辞这才注意到,这间石室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和符号,因为年代久远和灰尘覆盖,看得不是很清楚。
白言走过去,用袖子拂去墙壁上的积灰。壁画的内容逐渐显现——线条古朴粗糙,描绘着一些扭曲的、跪拜的人形,他们向着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献祭着什么,而从那符号中,延伸出许多触须般的线条,连接着那些跪拜的人。
而在壁画的一角,刻着一个稍微清晰些的图案:一个倒悬的、滴着液体的杯子。
“圣杯?”楚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