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云岭宗墙头黛瓦下,垂落着柳绿花芳。

    斜阳正炽,灵阁腾飞,灵气缭绕 ,一派富饶。

    青石小路在二人脚下延伸,二蛋拉着熹寒雨,步子欢快至极,每片花草都在眉梢下舒展开来,碧水淌涧,花木抚疏,如梦如幻。

    九曲八折,红檀木门外,上方房梁悬挂的铜铃声清脆作响。

    熹寒雨坐在木椅上,随意把玩着那发丝上的一缕小辫子,一抹艳丽晃了晃他眼角,那是宋锦苑强迫他别上的红花。

    二蛋的声音此时从不远处传来,等到声音越来越清晰,外头院子的树晃荡了身形,枝叶飘飘然落下。

    熹寒雨看清了他身后的那人,老态却不失健砾,黑发掺半的白雪,严厉中透着股慈祥。

    等看清面前的熹寒雨,他眉间的忧郁此时终于舒展开来。

    来人正是云岭宗掌门熹始斯。

    他迈了迈步子,向熹寒雨走近,温柔的拍了拍熹寒雨的肩膀,

    “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熹始斯刚刚从二蛋口中得知自己儿子出去一趟,回来就什么都忘记了这一说,虽心脏骤停一瞬,脸色苍白,但苍天还是有眼的,还能再见到这个小兔崽子,也是可泣可喜。

    熹寒雨捏着手心,淡淡道:“你就是我爹嘛!”

    “好小子,出去一趟把你老子都给忘了。”熹始斯手指稍弯,在熹寒雨额头上轻轻一敲。

    熹寒雨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对着熹始斯傻楞蒙混过关。

    真不是他故意的,是他也是借用了别人这个身份,对于这个用着别人身份,半路冒出来的亲爹,熹寒雨虽终于感受到了很久都没感受到的那份父爱,但也觉得自惭形秽。

    熹始斯每天都会遣人给熹寒雨送灵丹妙药,还时不时就半夜过来探探他的灵力增长,掖掖他的被子。

    譬如这半个月的一天,熹寒雨面前就摆着一个瓷碗,入里就有着黑乎乎的药汁,而他一旁,熹始斯正在监督他把这药喝下去。

    都说良药苦口,可这良药未免也太苦口了吧,熹寒雨已经被逼的喝了一个星期这个药汁了,从气味,颜色来说,真的难以下咽,熹寒雨对此也是撒泼耍赖,但他这个异世界的掌门爹不吃这一套,每次都要看着熹寒雨喝下去,才欣慰的点点头甩袖离开。

    熹寒雨捧着瓷碗一口闷下去,虽旁边有弟子准备的蜜枣,但良药终究苦口,苦的熹寒雨叫苦连连。

    日子又是一移,熹寒雨废人般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被灵丹妙药养的灵力充盈,最近修为也是大涨。

    院落红棠树,熹寒雨正在和几个弟子在挂几个红灯笼,灯芯中袅袅升腾。

    二蛋最近捡来一条白鱼,把它养在云岭宗的水池中,那里灵气充足,清澈见底,每天都来这水池看那鱼的伤势,上心的要死,还说是之前晨起练功在山间下捡的,那鱼身通体雪白,鱼尾混着七彩琉璃光,鳞片上染着血色,摧残至此,一时心生怜悯,就顺手给捡了回来,云岭宗大师兄是个不折不扣的戏王,戏王虚翰对此没少调侃二蛋,说这鱼不是条普通的鱼,定是给二蛋下了什么法,不然二蛋每天都那么上心的爬那么久台阶来这走一趟。

    二蛋是云岭宗年纪最小的弟子,虽功课马马虎虎,灵力低微,但为人重情重义,乐善好施,在众些弟子中人缘颇好。

    比如,小师妹发烧,他请缨。

    扫山门,他请缨。

    什么苦力活,他请缨。

    就连宗门里的玉婆婆,他也没少去那帮忙,毕竟,云岭宗的珍馐美味都得经玉婆婆之手,虽说修仙之人,早已辟谷,但云岭宗不同,他们认为,吃不仅仅是饿了才吃,心理上的享受也不失为一种美味。

    比如此刻,乐善好施的二蛋又在见机行善。

    熹寒雨此刻正把最后一盏灯笼挂上,随即身形一跳,行云流水,完美落地,红衣蹁跹,腰间蓝玉铃铛灵动,对上那双俩眼放光的眼睛。

    蓝玉铃铛是云岭宗身份的象征,不可轻易外借他人,若犯,门规处置,不论出身。

    “不用了,二蛋小善人。”

    二蛋耷拉着脑袋,虽显稚嫩的脸上透着少年气的纯真无邪,一笑,虎牙尖尖。

    虚翰倚在后方的木柱上,摸着手里的银鞭,银鞭被白色羽纹包裹,握柄处质地轻柔,掺着珠玉灵光。

    熹寒雨这个人最怕孤独寂寞,可在他原来的世界,他却一直都是形影单只。

    熹寒雨在虚翰身旁的长椅坐下,二蛋在他旁边吹箫,柳绿色的长箫在手,寻那近春风,箫声悠长,三人的影子被拉的极长,夕阳余晖在他们身边划开,留下浓密的金色。

    等三人出现新的影子,那人已至他们身前。

    少女扎着俩小鞭子,俏皮可爱,蜜桃般水灵灵,娇小可爱,杏眼炯炯有神,脂玉粉唇,女弟子的粉衣衬得她尤为娇嫩,曼妙异常,如化开了的雪,春日里的潋滟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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