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染了血的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守阵的修士却都不曾低头掩面。
徐师兄尽力眨去眼间酸涩,仰头看去,便见一人踏风而立,银白衣摆翩然翻飞,被城墙下的火光镀了层暖边,却更显其身清俊挺拔。蔚蓝色薄纱在风里舒展,如月华披身,却显着冰雪一般的肃杀之气。
只是此刻,望见这冰冷的徐师兄却手臂一松,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宗主,是宗主来了!!”
应他此声,裹着一袭蓝色灵力的清澜剑直指城墙根,陡然劈下!如波涛般汹涌而至,所来无尽、去势滔天的剑气压下,困魔阵破碎的同时,其中无法动弹的魔族来不及反应,只发出来一声惨叫,便瞬间湮灭在蓝色的灵力中。
此招,正是清澜归海。
收剑入鞘,青述缓缓落在城墙边,痛惜之情几乎要溢出双眸。
清澜剑势如浪,既已出,便绝无可挡,墙根下阵里的魔族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重新变成魔力,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同样的,那些被火烧毁的庄稼、摊铺,死在魔修手里的百姓和驻城的弟子,也回不来了。
他方才御剑在天上时,便瞧见了城墙上几个歪歪倒倒染血的白色身影,现在落了地,便看的更加清楚,除了几个面色狰狞、忍着痛被同门扶着的之外,剩下姿态平静的、毫无声息的,大概是已经殒命于此了。
许是灵力突然倾泻得太快,青述提着剑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宗主”,那徐师兄将靠在自己腿上的同门躺平放好,便重新站起,声音干涩,拱手道:“两座传送阵已被我们击破一座,余下一座在北城门附近,由展言师弟带队前去了。”
“好”,青述侧身拍了拍他肩膀,“徐朗师兄,你们做的很好。在此修整时务必注意安全,我去去便回。”
徐朗肩膀一沉,瞬间明白青述打算孤身前去破阵。他的灵力在支撑困魔阵是泄了大半,此刻即便跟上也无力相助,只得再次拱手:“城中魔修虽多,但大多实力不济,宗主尽可御剑速行!”
青述点头,刚欲转身,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女声。
“宗主,我灵力尚足,请允我同行!”
正是那位银剑女修,此刻她持剑拱手,脸上被黑烟蹭了好几道,那双眼睛却是雪亮如银,神色坚定。
可是不消片刻,那柄光洁的银剑便溅满了血渍。
将剑从魔修的胸口抽出,已经跟随青述落在北城门附近的女修声音发颤,剑却不抖。
“宗主,阿言他们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不怪她声音打颤,街角倾倒的水果摊旁,正躺着一个着了银白校服的弟子,只草草用衣摆蒙了脸,看样子是被人简单收敛了一番尸骨,准备回头时将人带走。
而这弟子,显然应该就是属于“阿言”带队的那批。
青述颔首,抬手一震,甩落剑上鲜血,目光投向远处渐浓的魔气。就算她不说,他也要去那里一探究竟的。
两人继续前行,躺在路边呻吟的人也越来越多,普通百姓、蓬莱洲弟子、魔修。
再次挑飞藏在门后鬼鬼祟祟的魔修后,青述终于皱起了眉,他说:“不对劲。”
确实是不对劲,沿路的魔修,除了几个穿戴整齐的能掏出像样的兵器,其余的基本上都揣着很普通的东西做武器,有砍骨刀这样的厨具,也有镰刀斧头这样的农具。很多还都骨瘦嶙峋,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魔刀在背后,一见来人便砍。
与其说是魔修,倒更像是什么被困在山上饿久了的马匪强盗,实在没招了,才投靠了魔的怀抱。
青述俯身,细细地将地上的人打量了一番,背后渐渐爬上了一层冷汗。
这长相,瞧着不像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那难道是附近出了变故?离楚南城最近的几座城和山,忘忧宗、万载宗,会是哪一个宗门驻地的城出的事,为何从未听过相关通报?
可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被压抑着的低喊。
“阿言!!”
青述倏地回头,便见那一路上都强装镇定的女修飞速向一旁窄巷掠去。巷内,展言双目紧闭,躺在一堆麻袋后的血泊里,气息微弱。
女修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人身边,还没等青述出声,便一把将地上的展言拎了起来,破麻袋似的抖了抖。
瞧着展言龇牙咧嘴地睁开眼,青述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小宁,别晃了,我只是失血过多有点头晕,别、别晃了……再晃要散架了!”
展言仰头被人抱在怀里,先是咕噜噜地吞下去好几瓶药,又被翻来覆去地揉了一遍,直到最后,那小宁憋着眼泪去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