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
    暴雨与惊雷没有对海岸线造成影响,惊涛骇浪之下,养在网兜里的鱼虾们甚至获得了更多可口的食物。

    但蓬莱洲内的氛围,却似乎截然不同。

    “宗主”,背着一柄简单的剑、身着校服的少年语气沉稳,脚步不疾不徐,始终稳稳缀在青述身后一步之外。

    “……今日寅时末刻,被安置在镇宁堂的李氏幸存者突然呻吟嚎叫不止,魔纹暴涨,情形凶险。还好聂师叔……恰好歇在附近,及时赶到稳住了场面。”

    青述脚下一顿,道:“聂师叔歇在外面?”

    程念初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脸上沉稳的表情立刻崩裂,讷讷道:“对不起,师兄。”

    青述本来不打算对此提出疑问的,毕竟眼前无论如何都是魔纹暴动的事更加重要,而且这也……算是聂师叔的私事,他本来也不太合适在背后和师弟来讨论。

    ……虽然聂师叔惧内的名声,早已人尽皆知。

    歇在外面?大概又是被魏师叔从房里赶出来了吧。

    跨过脚下的廊间门槛,青述略略侧身,小声道:“没关系,念初,我知道是聂师叔差你来请我,方才的话,我不会说给他听的。”

    程念初闻言,小脸一肃:“是!师兄!!”

    青述想笑,又想说不必这样紧绷。可手刚刚抚上程念初的肩膀,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便远远传了过来

    “不会说给谁听呀,叙白?”

    青述脖颈一僵,扭头一望,便见前方廊柱边,一身浓绿色的魏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此刻正双臂抱胸,面带笑意地朝着这边看来。

    不知为何有点心虚,青述哈哈一笑,又拍了拍程念初的肩膀,这才慢慢地踱步过去。

    魏师叔站在镇宁堂门口,等他走过去,堂内众人或坐或卧,或喜或悲的形态皆尽收眼底。啜泣声、低低呻吟声、嘈嘈细语声交杂,如同一张浓黑色的网,牢牢罩在堂中。哪怕只是在门口站着,都能觉出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心神不宁。

    这都是魔气侵染的功劳。

    何以名魔,扰乱心神、阻碍修行者。对于修士来说,被魔气侵染或任由心魔生长,开始时也许并没有明显的变化,甚至更加乐观向上。可能只是觉得普通的汤饭也变得鲜美,常常见过已经熟稔无比的景色也新奇无比,年老色衰的道侣也变得美艳动人,仿佛一切都在向着最完美的、最令人兴奋的方向发展。

    这听起来似乎很好,但很快,突破灵力桎梏的魔气传遍全身侵染灵台,从前奉为圭臬的“道”,便会被新的“执念”所彻底取代,成为魔修继续修炼的新的支撑与追求。

    就像从前修炼灵力入门时那样,这个过程是悄然无声的,是习以为常的、根深蒂固的。

    也正因为如此,大部分堕魔的修士往往判若两人,除了外表,几乎完全看不出从前那个人的影子。

    或许也只有这样,当围剿的魔修是自己从前的亲人、友人时,正道修士才勉强压下私情,提剑一战。

    此刻,聂师叔早已在堂内。他正面色灰败地坐在一个蒲团上,胡子拉碴,发丝散乱,胸口白净的中衣皱皱巴巴,怀里正抱着个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正不住颤抖着。

    看上去,方才在外面便听到的抽泣声,正是这扎着个小发包的孩子发出来的。

    见青述踏进门来,一边正坐着的门生也立刻起身,拱手道:“宗主,清心符都已经换了新的,堂内四处也燃起了静心安神的香。李氏五人的魔纹已经退下去了大半,情绪也安稳许多。”

    青述环视一圈,点头道:“辛苦了。”

    寻常人与修士不同,他们无灵力傍身,魔气入侵后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而是直接勾起人心底最强烈的渴望和懊悔。因此,对于他们的救助办法也往往从平稳心智、安抚情绪方面下手。

    正说着,那被拍了肩膀的程念初也没闲着,一路小跑进了门,此刻已经蹲下身子,开始逐个探起了众人的脉。

    聂师叔仍是坐在原地,只是眼神稍稍亮了些。

    青述试探着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聂师叔伸手搓搓小发包的背,抬手摆摆:走吧,眼下不便多说。

    正眉来眼去着,一只手猛地从后方伸出,钳住了青述的手臂。魏师叔眼神锐利,道:“出来说。”

    魏师叔一贯下手重,虽然青述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怪力,可还是险些被她扯了个趔趄。

    “昨夜你带回来的消息,你聂叔同我讲过了”,魏轻鸣一双秀眉紧蹙,眼神里尽是不满,“这样蹊跷的事,怎的不先跟我讲,指望你聂叔想明白捋清楚?他的脑仁大小,还不如海鸥的蛋大!”

    青述张口欲辩,可魏轻鸣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不用讲,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说正事。”,把人拉到檐下,魏轻鸣回头望了一眼,继续说:“方才我就让念初试了他们的脉,叙白,心脉受损、惊吓所致,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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