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绝不会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被吓晕了过去那样简单!”
“我知道”,青述垂眸,望了望地砖,“他们有话藏着不肯说。”
魏轻鸣顿了一下,语气轻了些:“叙白,依我看,这次事了之后……不如就让他们走吧。”
青述仍望着地砖,不语。
魏轻鸣又说:“楚南城距离万载宗和蓬莱都近,他们说不定本来就不想来咱们这儿,而且一点线索都不肯吐露,是何居心实在难说。”
她这话说的不算委婉,就差直接说“这几人是背着炸药包要来炸了咱们的卧底”了。
青述明白她的担忧从何而来,却也没办法就这样放弃,“他们是普通人,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事,我是觉得这事背后……”
还没说完,一张面含悲戚的苍白面孔便出现在窗边,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是方才呆呆埋头于膝盖,坐在堂中的李氏青年。
“仙长…仙长”,这青年嘴唇嗫嚅,双目发红,颤抖着将手伸进了自己胸口,似乎是想掏什么出来。在他背后,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也将视线投了过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魏轻鸣微侧了侧身,上前半步。
实在不能怪她警惕,这青年看上去精神本就恍惚,手又抖的厉害,一眼看上去,谁都怕他从怀里“啪叽”一声,扔出来一颗鲜血淋淋的心脏或是什么东西。
注意到她的反应,这青年手抖得更凶了,咬着牙重重地喘了口气,一用力,猛地从怀里扯出来一串五色珠链。
说是五色,可定睛看去,这只被暴力扯断编绳的珠子只有三彩,只是坠着几个其他颜色的金属片片,令人一眼容易看错罢了。
“仙长……你们认得这个吗”,这青年声音发颤,眉眼间渐渐显出几分悲戚,“这是我娘的……”
他手抖得太厉害,青述便不得不扶着他的胳膊,才好仔细看清这珠链的模样。
三彩陶珠并不十分稀奇,二十几年前便流行过一波拿它炼制其作乾坤袋的用法,百姓间流传这个倒也正常。
只是还没等他说“不认识”,一枚刻着“柳娘”小小二字的六角木珠,便顺着青年的手抖转了过来。
青述神色一凛,用指尖灵力一探,果然,那是枚有主的“乾坤珠”。
“你娘是修士——”
“柳易安是你娘?!!!”
青述扭头,便见方才惊呼出声的魏师叔双目圆睁,踏步上去,死死捏住了这青年的手腕。
这青年被她吓得一愣,本来就害怕,这下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只瞪着一双眼忙不迭地点头,瞧上去竟有些像只被抄了家的土拨鼠。
也直到现在,青述才突然想起,这位曾经引领了女修们乾坤袋时尚的“柳娘”,乃是何人了。
三十年前,西北黄沙秘境初开,彼时各派宗门之间权利倾轧,派入秘境的弟子也都剑拔弩张、各行其路。秘境多年未见天日,其中蛇鼠毒蝎聚众,几乎个个都是能要人命的存在。而各门弟子力量分散,一时伤亡惨重。
出身万载宗的柳娘柳易安也进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秘境。只是她此行只为求医,并不与人争斗,进秘境也只是为了寻求几味外界难求的毒物入药。一路走来,凡是被她遇见的修士都得到了诊治,捡回来一条命。柳易安一身青衫,为人和善,得了她救治的年轻修士们很快便柳仙医圣什么喊了起来,名声很快便从秘境传了出去。之后出了秘境,柳易安对前来求医者也从不推辞,医术渐精,她也从来只称自己“柳娘”,从不肯受那“医圣”的赞誉。
“只是……”,青述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估摸着将将加冠的青年,“柳娘不是在二十年前,便已经以身殉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