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片刻的功夫,他的领口便被自己的血彻底染红。雪白的中衣上落下斑斑红梅,配上青述那一脸阴沉,在幽暗的洞穴里,瞧着无端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好在那几个魔修并没琢磨他的乾坤袋,要不然他真要拖着这幅鬼样子去城中了。
草草用白色布帛包扎了伤口,披着一身血腥味的青述迈出山洞,朗声唤了句“阿行”。
阿行不知道上哪野去了,整个鸥穿破云层飞下来时,肚皮鼓鼓的活像只鹅,两只脚板恨不得岔开走路。
“吃成这样,还能飞回蓬莱洲吗?”
青述低低叹气,伸手往阿行脚边乾坤袋一掏,立刻,一把乱七八糟的鱼干虾皮海贝就堆在了他手上。
青述:?
阿行:!呱呱
青述大声叹气,反手就将那把零嘴扬了。
阿行恍然大悟大惊失色,扑棱着翅膀呱呱乱叫着去抢。可惜肚子太撑,勉强吃了好几口后终于不堪重负,最后“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做上海鲜八宝粥了这是。
算了。青述抬头去按自己的头,算了!!
他本来存了套衣袍在阿行那里,现在还是算了,肯定是一股子鱼干味。
阿行恹恹不乐,对着那摊被自己呕吐物覆盖的小零嘴。
青述懒得管他,重新回洞,又把自己剥了一层,穿着里衣就直接披上了外袍。
虽然领口少了一圈,但那层交叠的白色布帛又补足了这一部分。
瞧见了他主人装束,阿行也自知理亏,不好在那呱呱乱叫什么小白菜,地里黄的,只缩着脖子,吧嗒吧嗒地跟在青述屁股后边走。
“好了,去吧,去消消食,别在这装母鸡。”
青述扣紧腰带,走出洞外。望着胖嘟嘟的白鸟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天边云层里,他思索片刻,复又抽出腰间清澜。
森白剑芒闪过,背后的洞穴轰然塌陷,混着血腥味的尘土簌簌扬起,又缓缓落下,最终平静地形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土包。
被封的灵脉此刻畅通无阻,如浪般汹涌的灵力重返丹田。踏上嗡鸣作响的清澜剑,青述身形如电,转瞬便消失在密密丛林中。
阿行能自行飞来,说明方才李氏院中那阵并被将他传出太远,趁着夜深人静,再回去探查一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月影斑驳,夜已深,等到青述再度进了城时,二更天的梆子幽幽声起,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街上除了夜归休整的修士与巡逻者,罕少再见他人。
考虑到这点,青述虽然收了剑,但脚下的速度也比白天快了好几倍。
那个老邢逃得太快,除了两个属下之外,他竟然什么破绽都没留下。一柄长剑被黑布裹了个结实,而脸裹得比剑还结实,整个人只有一双手和一对眼睛露在外边。一双眼睛倒是比普通人黑一些,不过深黑色瞳仁也不足以成为什么辨认的证据,那双手……
对了,那双手!
那只握剑的右手,中指外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想到这里,青述却突然住了脚步。
一回头,一个尚未打烊的小馄饨摊坐在街角,略暗些的黄色烛光罩在玻璃里,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一碗撒着碧绿色小葱的馄饨落在桌上,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油花。看情形,是已经被人吃了一半。大半夜还好兴致地来这里吃馄饨那人手上还握着勺子,乌色卷曲的头发铺在背后,被烛光照出个柔和的轮廓。
“小公子?”
青述抬眼看去,那人正是白日里在酒楼上向他抛了一束香草的猞猁。
似乎也是想起来了自己白日的莫名想法,青述嘴角不由得勾起了几分弧度。
此刻那青年腮边鼓鼓,闻声便眼睛亮晶晶地回头:“道友!好巧!”
许是这人神色可亲,也或许是小馄饨摊的灯光实在可爱,青述迟疑片刻,便转身走了过去,一撩衣摆,坐在了这小公子对面。
“仙长,要点什么?”,戴着素色无檐小帽的伙计笑吟吟地迎上来。
“店家”,青述解下剑靠在桌边,笑着点点头:“要和他一样的。”
“得嘞,您稍等!”
清澜剑剑柄尾部中空,缀了一颗浑圆的白色珍珠,此刻正在烛光下泛着莹润光泽。青述回头时,便见那猞猁提着眉毛盯着那颗珍珠。
这是认出来清澜剑了。
青述不语,只点点头谢过伙计送上来的热茶。
“原来是小剑尊”,那猞猁回神,眨眨眼,“早就听闻清澜风华,如今一见,只觉得传言实在过分谦虚了。”
“谢小公子客气,传闻不可尽信。”,青述饮了口热茶,面上并无惊讶。
那小公子闻言一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