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碰
    黎蔚回到顶层公寓,玄关里一片冰冷,浓稠的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喵呜,"阳台那边传来雪球虚弱的叫声,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黎蔚心猛地一紧,立刻摸索着冲向阳台。雪球身体发烫,虚弱地蜷缩在角落里。

    必须马上去医院!

    黎蔚其实早就摸熟了从家到宠物医院的路线,雪球以前虽然从来没有生过病,但他还是预防性地储存了宠物医院的电话号码。

    外面的雨点开始砸下来,又冷又硬,打在身上生疼。

    黎蔚抓着猫包和盲杖匆忙冲出家门,脚下的路因为雨水变得湿滑泥泞,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暴雨干扰了他的听觉,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时依赖的方向感。手机"啪"地一声从手里滑落,直接掉进了路边的水洼里。

    完了。

    黎蔚弯腰在地上摸索,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指尖。

    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他拨通了宠物医院的电话,但听筒里只有永无止境的忙音。

    "嘟,嘟,嘟。"

    绝望的情绪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个时候,掉在水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宠物医院的回拨。

    黎蔚急切地接通电话:"喂?是宠物医院吗?"

    "您好,亲亲宠物医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清朗温和的声音。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他的声音。

    "黎老师?您别动,我马上出来接您!"

    是钟钦。

    不到一分钟,穿透雨幕的奔跑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把伞突然撑在了他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将他连人带猫包,稳稳地半护进了怀里。

    一只手,温热又稳定,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臂。

    世界猛地一下,被拽回了原来的位置。

    光明,色彩,形状,带着一种几乎要刺痛眼睛的清晰度,轰然涌入视野。

    雨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钟钦的额前,水珠顺着他年轻的脸颊不断滑落。

    "猫给我,快进去!"钟钦的声音很近,没等黎蔚反应过来,就干脆利落地从他僵硬的手里接过了猫包。

    黎蔚的手指却下意识收得更紧,死死抓住了钟钦的那截小臂。

    他被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宠物医院。

    医院里灯火通明。

    黎蔚能看见医生戴上乳胶手套的利落动作,能看见钟钦和医生交涉时清晰的口型,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所有嘈杂的声响都褪去了,只剩下这个被钟钦强行撑开的、安稳有序的方寸之地。

    雪球被医生安顿好,挂上了输液。

    夜已经深了。

    "送您回去?对了这是我妈妈的宠物医院,你可以随时联系我。"钟钦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好。"黎蔚的手还搭在钟钦的小臂上,从医院出来到上车,一路都没有松开过。

    车内空间狭小,钟钦身上被雨水浸湿后,那股干净的皂角味变得无孔不入。

    直到公寓楼下,车停稳了他才不得不松手。

    黑暗和冰冷的空气一同灌了进来。

    黎蔚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硬质卡片,凭着记忆,准确地塞进了钟钦手里。"有事的时候,找我。"

    "黎老师,这……"钟钦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催促的电话,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我妈那边催得急,我就送到这儿?"

    "嗯。"

    车灯划破雨夜,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光也跟着一起走了。

    黎蔚一个人站在风里,雨水冰凉地打在身上。

    "黎老师!我的天,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我那边堵车堵得要死,手机还没电了,我跟您说……"

    助理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嘴都是抱怨。

    聒噪,黎蔚只觉得吵。

    "你走吧,去温姐那里拿这个月的薪水。"对于不中用的人,黎蔚向来干脆利落。

    小李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天。

    A大心理系107教室、下课铃尖锐地响彻整个校园。

    黎蔚站在了走廊口子处、身体绷得紧紧的。

    他这两天跑了不少医院,都没有找到其他恢复视力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

    人群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吵吵嚷嚷的。

    黎蔚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清朗,带着笑意,正在和朋友聊着什么。

    就是现在。

    心口猛地一抽。

    黎蔚松开手,盲杖"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他的人直挺挺地朝着旁边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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