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骤灭!快得让黎蔚的心脏骤停,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坍塌。刚刚还清晰可见的世界,在对方手指离开的那一刹那,再次被浓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彻底吞噬,如同被重重幕布遮蔽的舞台。
"不......"绝望的低喃几乎要脱口而出,黎蔚猛地回神,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加强烈的渴望如火山般在胸腔中爆发。那种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不能让这个人走——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光明,唯一能让他重新看见世界的希望。
凭着本能和内心深处的恐慌,黎蔚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着,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那手腕纤细温热,在他冰凉的掌心中显得格外真实。
嗡——世界再次奇迹般地亮起,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
眼前是一张年轻人错愕的面孔,五官清秀,皮肤白净,微卷的栗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身穿印着"A大心理协会"字样的志愿者马甲,胸前的名牌上工整地写着两个字:钟钦。
这个名字...黎蔚努力回想,似乎和刚才在宴会上隐约听到的某个"心绘视界"公益项目有关。那个专门为视障人群提供艺术体验的项目。
钟钦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异常冰凉的手紧紧抓住,那手指修长,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异常有力,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吃惊。对方的手很冷,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腕,却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墨镜后那片深沉如夜的黑暗。即使隔着墨镜,他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传达出的某种复杂情绪——绝望、渴望,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的恐慌。
黎蔚?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曾经以《熔化》系列震撼整个画坛,却又因为意外沉寂多年的天才画家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一种混杂着惊诧、好奇和本能关切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作为心理学专业的学生,钟钦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不稳定。
"钟钦?"黎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像很久没有说话,或者刚刚哭过。
"您...您认识我?"钟钦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不想给对方造成更多压力。
黎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了手,黑暗再次无情地降临,但这一次他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漠而疏离:"钟钦同学,黎蔚。屿画廊。"
"黎...黎老师。"钟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位传奇画家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恐慌,和此刻强装出的冷静强势,形成了如此强烈的反差。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帮我个忙,"黎蔚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直接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诱饵,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现在送我去凌祺律师事务所。作为回报,心绘视界项目,我可以挂名支持。"
他精准地抛出了钟钦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个钟钦倾注了无数心血,却苦于缺乏社会影响力和资源支持的公益项目。
钟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挂名?如果黎蔚这样的知名艺术家愿意为"心绘视界"挂名,那对这个项目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眼前的黎蔚,那种瞬间抓住他手腕时冰凉的触感,还有此刻命令式的口吻,都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危险感。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去,还是不去?
好奇心和对项目发展的强烈渴望最终压倒了心中的疑虑。而且,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个黎蔚确实需要有人陪同。
"好!我的车就在外面。"钟钦做出了决定。
温热的手臂再次出现在黎蔚面前,他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光明重现的瞬间,他贪婪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眼前重新变得清晰的世界,任由钟钦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孤注一掷的钢丝上。
坐进车内的瞬间,松开手,黑暗再次如潮水般涌来。黎蔚的心沉了下去,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思考着钟钦对他而言的重要性:看得见这件事只能靠他,但我真的能做到这样完全依赖一个陌生人吗?
整个车程中,他都没有再去触碰钟钦,只是紧紧握着双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凌祺律师事务所里,陈家人的恶意如有实质般扑面而来。
陈瑞故意伸脚想要绊倒黎蔚,却被黎蔚借着钟钦手臂的力量,精准而狠厉地一脚踩下。
"嗷!"陈瑞发出痛苦的呼叫。
"黎蔚!你他妈是故意的!"陈瑞暴怒地扑了过来,眼中满含怨毒,"凭什么给他一套房还不够?画廊凭什么也要给他?你们这些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