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膝盖和手肘重重撞上水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黎老师！"惊呼声响起，下一秒，一条有力的手臂就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您怎么会在这里？摔到哪了？"钟钦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随着那只手的触碰，黎蔚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看见了钟钦紧锁的眉头，看见了自己西裤膝盖处蹭破的口子，已经渗出了血丝。
狼狈。
钟钦一松手，想去检查他的伤口，眼前又是一黑。
"没事。"黎蔚的声音发僵，伸手去够地上的盲杖。
钟钦比他更快，捡起盲杖，连同自己的手臂，一起送到了他面前。
"我扶您去医务室，伤口得处理一下。"
那温热的触感再次贴上来，黎蔚下意识地想要抽手。
钟钦却没有放开，手臂稳稳地横在他身前，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黎蔚的手指在空中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指尖先碰到冰凉的杖身，然后是那片温热的皮肤。
光明，回来了。
他能看见钟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不必了。"他生硬地推拒了去医务室的提议。
"钟钦。"黎蔚顿了顿，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有空吗？请你喝杯东西，就当……谢谢你。"
钟钦打量着他擦破渗血的衣袖，又看看他紧绷的下颌线。
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用各种笨拙的方式。
"行啊。"钟钦忽然笑了，"去哪儿喝？"
"前面食堂就有个咖啡角。"
角落里，黎蔚面前放着一杯温水。
"你的心绘视界，具体方案是什么？"黎蔚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钟钦眼睛一亮，立刻开始详细介绍起来，蓝图美好又充满激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蔚的反应。
黎蔚看似在认真听着，但墨镜后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听说你在找实习？"黎蔚突然打断了他。
钟钦一愣："是的……方老师跟您说的？"
黎蔚和心理学系的教授方志敏算是熟识，他特意在那里打听到了钟钦的信息，也套出了今天钟钦的上课时间和教室。
"我的助理刚辞职。"黎蔚直接抛出诱饵，"你的项目，我挂名支持。交换条件是，你来做我的助理，兼职，处理杂务，月薪一万。"
他需要这个人，必须让他在身边。
钟钦"呃"地愣住了。
高薪和项目支持的诱惑力确实巨大，但"兼职助理"这个身份，以及黎蔚此刻冰冷得近乎命令的口吻，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抱歉啊黎老师，"他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歉意但态度坚定，"我虽然课不多，后面还要准备比赛，而且……我觉得您可能需要更专业、更有经验的帮手。"
被拒绝了。
黎蔚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工资可以再谈。时间也灵活，一周来一到两天就行。"
"真不是钱的问题。"钟钦很诚恳地说，"我不能时刻在您的身边，不过我认识公益社团里几个很细心负责的同学，可以帮您推荐……"
他觉得，那些人或许更适合照顾黎蔚的日常。
"不用了。"黎蔚冷声打断，霍然起身。
盲杖点地的声音清脆又决绝。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赵启明院长的电话。
黎蔚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沉稳得换了个人似的："赵院长？……嗯，我在学校……合作的事？好，我亲自过去谈。"
他挂断电话，转向钟钦，语气不容置喙。
"带我去艺术学院院长办公室。"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而钟钦，此刻是他唯一的"通行证"。
钟钦看着黎蔚这副态度，琥珀色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更深了。
这个人，阴晴不定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边走，我扶您。"
院长办公室里，赵启明慢条斯理地倒着茶。
"黎老师啊，这个联名画展，校董们很重视。就是……您这眼睛的情况，恐怕没法担任评委，这是最大的顾虑啊。"
黎蔚感觉到了身旁钟钦安静站立的气息，那仿佛成了他的依仗。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清晰沉稳，甚至刻意"看"向赵启明的方向。
"院长放心，我的眼睛，现在能看见了。"
赵启明一脸狐疑的表情，黎蔚精准地端起面前那杯滚烫的茶水，